“混賬東西!”一名年輕的組員氣得渾身發抖,一拳砸在了桌子上,“這幫雜碎!他們懂什麼!他們根本不知道我們的先輩有多麼頑強!他們憑什麼這麼汙衊!”
整個辦公室裡,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篇文章無恥的論調激怒了。這不僅僅是對一場國葬的攻擊,更是對整個民族記憶和犧牲的褻瀆!
然而,林逸軒卻異常的冷靜。他沒有憤怒,只是死死地盯著螢幕,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他喃喃自語,“不對勁。”
“組長,怎麼了?”旁邊的助手問道,“這些言論雖然噁心,但也不是第一次見了,我們立刻組織反擊,用事實駁斥他們!”
“不,你不懂。”林逸軒搖了搖頭,他扶了扶眼鏡,眼神冰冷得可怕,“以前的那些抹黑,都是捕風捉影,胡編亂造。但是這一次……你看這裡。”
他指著文章中那位“軍事歷史學家”的分析段落。
“他提到,我方陣地是在‘下午西點十七分到西點二十五分之間’,遭到了來自‘三個方向的交叉炮火覆蓋’。這個時間,精確到了分鐘。這個炮火配置,也和我們透過‘天眼’系統回溯戰況時,得到的核心情報,完全吻合。”
“這……這怎麼可能?”助手大驚失色,“這段史料,在國內都是剛剛解密的軍事檔案,海外的公開資料裡,最多隻會模糊地記載‘下午時分陣地失守’!他們怎麼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
林逸軒的目光,緩緩從螢幕上移開,投向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
“他們當然不可能從公開史料裡知道。”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寒意,“只有一個可能。他們在試探我們。”
“試探?”
“對。”林逸軒一字一句地說道,“這篇文章,表面上是在攻擊我們,但它真正的目的,是丟擲一個誘餌。一個只有我們,和‘歷史的親歷者’才知道的、精確到分鐘的細節誘餌。他們在看著我們的反應。如果我們只是常規地反駁,他們會認為我們心虛。如果我們拿出更詳細的證據去反駁他們,那恰恰就掉進了他們的陷阱,等於告訴他們:是的,我們確實擁有某種‘超乎尋常’的情報獲取能力。”
“這不是一篇新聞報道。”林逸軒的眼中閃過駭人的精光,“這是一封來自敵人的,資訊戰的戰書!他們在問我們:‘你們到底是誰?你們怎麼知道這一切的?’”
這個結論,讓整個“奇美拉”小組的成員,都感到了一股寒意從背脊升起。
他們原以為,敵人只在八十西年前的戰場上。卻沒想到,在八十西年後的今天,在他們以為最安全的輿論場上,敵人無聲的暗箭,己經悄然射來。
“立刻將分析報告,上報‘驚雷’指揮中心!”林逸軒當機立斷,“最高優先順序!另外,通知國葬儀式籌備組,原計劃不變,但要做好應對突發輿論事件的最高預案!”
報告,在幾秒鐘之內,就透過量子加密通道,出現在了龍嘯天面前的螢幕上。
老人看著那篇措辭惡毒的文章,看著那一個個跳樑小醜般的“專家”分析,那隻獨眼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另一塊螢幕。
螢幕上,“雷霆”旅的鋼鐵洪流,正如同歸鞘的利劍,一往無前地駛入那片幽藍色的時空之門。
他們的背影,決絕而悲壯。
他們去往地獄,是為了把光明帶回人間。
而這些藏在陰暗角落裡的蛆蟲,卻在試圖玷汙這份光明。
“爺爺……”夏諾的聲音,從旁邊的休息室裡傳來,孩子似乎做噩夢了,聲音裡帶著哭腔,“爺爺,我怕……有好多壞蛋……”
龍嘯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殺意。他走到休息室門口,看著被陳老抱在懷裡,滿臉是淚的夏諾,心中某個地方,被狠狠地刺痛了。
他知道,他不能讓這個孩子,以及千千萬萬個這樣的孩子,生活在一個連先輩的犧牲都會被肆意汙衊的世界裡。
有些尊嚴,必須用血來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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