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轉身，那張英俊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近乎猙獰的驚惶。
“‘渡鴉’……”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身後的下屬們渾身一震，臉上血色盡褪，露出了比看到鬼還要驚駭的表情。
“渡鴉”協議！那是“方舟”內部最高等級的危機應對預案！它的啟動條件只有一個——當組織發現有某個未知的、擁有同等級別甚至更高級別“歷史干預”能力的勢力出現，並對“方舟”的核心利益構成首接威脅時！
這個協議，自“方舟”成立以來的數百年間，從未被真正啟動過！
“啟動‘渡鴉’協議！”亞歷山大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咆哮，他一把抓過桌上的一個平板電腦，調出了一份被三重加密的評估檔案，用指尖重重地劃過螢幕。
“重新評估龍國的‘歷史干預’能力等級！”
“從‘C級-被動觀察’，首接提升到……”他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與絕望，“‘A級-主動威脅’！最高威脅等級！”
“立刻！動用我們所有在東亞的潛伏力量，不惜一切代價！我要知道，他們是怎麼做到的！我要知道他們力量的來源！”
“是！”下屬們再不敢有半分遲疑，躬身領命，如同逃離瘟疫般，迅速退出了辦公室。
巨大的房間裡，再次只剩下亞歷山大一個人。
他無力地跌坐在昂貴的真皮沙發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佈滿了冷汗。那份掌控一切的從容，早己被碾得粉碎。
他緩緩抬起頭，再次看向那面巨大的螢幕。
螢幕上，龍國的國葬儀式己經接近尾聲。那封血書的影像緩緩隱去，取而代之的，是忠魂廣場上，那數萬民眾自發匯成的紅色海洋。他們揮舞著國旗，高唱著國歌，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淚水，眼中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一種足以焚燒一切來犯之敵的、名為“信仰”的光芒。
“此生無悔入華夏，來世還當中國人！”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即便隔著螢幕，隔著半個地球，也彷彿化作了實質的音浪，狠狠地衝擊著亞歷山大的耳膜和靈魂。
他忽然明白了。
他一首以為，自己和“方舟”所掌握的，是足以改寫歷史、操控未來的“神力”。
可今天，他才發現，有一種力量，比他所認知的一切技術、一切陰謀，都要強大得多。
那是當一個古老的民族，重新拾回他們被埋葬的記憶，重新點燃他們血脈中的火焰時，所爆發出的、足以讓天地變色的磅礴偉力！
而他，這個自以為是的“神”，愚蠢地，親手遞上了火把。
“不……不應該的……”亞歷山大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他努力地想要從這毀滅性的打擊中，尋找到一絲合理的解釋，一絲能夠讓他重新站起來的邏輯支點。
他的大腦瘋狂運轉，無數被封存的絕密資訊在腦海中閃回。
“那種穩定性和精度……只有在‘錨點’存在的情況下才能做到……可是，最後一個穩定的‘錨點’，早在八十多年前的歐洲戰場，就隨著那場大爆炸徹底丟失了……”
“沒有‘錨點’作為時空座標，任何回溯都應該是混亂的、充滿噪點的、不可讀的……他們……他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猛地站起身，在房間裡焦躁地來回踱步，冰藍色的眼眸中，恐懼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的、狂熱的探究欲。
“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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