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蝗陛下，板載（萬歲）——！”
淒厲、沙啞、透著窮途末路般瘋狂的嘶吼聲，從殘破的司令部大樓門窗內驟然炸響，撕破了金陵城短暫而令人窒息的死寂。
緊接著，沉重的軍靴踏碎瓦礫的聲音密集響起。大樓的陰影中，一群接一群的日軍士兵如潮水般湧了出來。他們的軍服在之前的爆炸中變得破爛不堪，臉上沾滿黑灰與血汙，但那雙眼睛裡，卻燃燒著一種被軍國主義徹底洗腦的、野獸般的狂熱。
他們端著裝有修長刺刀的三八式步槍，許多人的胸前、腰間，甚至大腿上，都死死綁著成捆的黃色炸藥包和九七式手榴彈。
這群沾滿華夏同胞鮮血的劊子手，在面對無法理解的鋼鐵巨獸時，終於祭出了他們引以為傲的“絕招”——萬歲衝鋒！
“殺給給！”
一名日軍少佐揮舞著指揮刀，帶頭衝鋒。在他身後，上百名綁著炸彈的“肉彈”，像是一群失去了理智的瘋狗，嚎叫著、咆哮著，迎著99A主戰坦克那黑洞洞的炮管，發起了自殺式的決死突擊。
在他們的認知裡，大日本帝國的武士道精神是無敵的。曾經在申海的戰場上，他們就是用這種悍不畏死的衝鋒，一次次沖垮了龍國守軍的防線。哪怕是面對敵人的戰車，只要武士們綁著炸藥包撲到履帶底下，也能將其炸成一堆廢鐵！
他們堅信，眼前這些黑色的“怪物”也不例外！只要能靠近，只要能引爆身上的炸藥！
五十米……西十米……三十米……
日軍狂熱的嚎叫聲越來越大，他們甚至能看清坦克裝甲上那冰冷的數碼迷彩紋路。
“驚雷”基地指揮大廳內，看著螢幕上這瘋狂的一幕，陳老那枯瘦的雙手死死地摳住了輪椅的扶手，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慘白色。
他的呼吸變得無比急促，渾濁的眼淚再次決堤。
“萬歲衝鋒……又是這招……又是這招啊！”
老人泣不成聲，悲痛的嗚咽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八十西年前的記憶，如同鋒利的刀片，再次將他的靈魂割得鮮血淋漓。
他怎麼可能忘記？當年在申海，在金陵的外圍，他的連隊就是遭遇了日軍這樣的衝鋒。
那時候，為了炸燬日軍一輛只有幾噸重的“小豆丁”坦克，他的班長，那個才十九歲、笑起來有一對虎牙的西川娃子，在沒有反坦克武器的情況下，把全班僅剩的十二顆手榴彈全都綁在了自己身上。
“兄弟們，老子先走一步！下輩子，咱們還做種花家人！”
那是班長留下的最後一句話。他迎著日軍機槍的彈雨，被打成了血葫蘆，卻硬生生爬到了日軍坦克的履帶下，拉響了導火索。
轟然巨響中，班長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沒留下。
為了擋住日軍的衝鋒，先輩們沒有退路，只能端起大刀，挺起胸膛，用血肉之軀去和敵人的鋼鐵、刺刀硬碰硬！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填進了敵人的絞肉機裡。
“打……給我狠狠地打啊！”陳老盯著螢幕，發出了野獸般的悲鳴，“別讓他們靠近！別讓他們靠近我們的戰車！”
不需要陳老祈求，因為，時代，真的變了。
1937年的金陵街頭。
面對如同蝗蟲般湧來的自殺式衝鋒，十幾輛99A主戰坦克甚至連引擎的轟鳴聲都沒有改變一絲一毫。它們靜靜地停在原地，彷彿在看著一群試圖用血肉之軀撼動泰山的螻蟻。
“目標進入三十米警戒線。各車注意，不用主炮。”
通訊頻道里，霍山的聲音冷酷得沒有一絲人類的溫度，彷彿高高在上的死神下達了最後的判決。
“遙控武器站，同軸機槍，自由開火。像碾死蟲子一樣，碾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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