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面暗紅色的旗幟中央,是用己經凝固成黑褐色的鮮血,寫下的八個歪歪扭扭、卻彷彿要刺穿螢幕、力透紙背的大字——
“謝天兵,復河山!華夏不亡!”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複雜的感恩。
只有最質樸、最滾燙、最首接的吶喊!那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靈魂,用自己最後的生命力量,刻下的誓言與迴響!
而在那八個大字的右下角,還有兩個同樣用鮮血寫成的小字,作為署名——
鐵拳!
“鐵拳……”龍嘯天看著那兩個字,口中喃喃自語,那隻獨眼中瞬間被一片滾燙的血色所覆蓋。
他想起來了。
就在他們用巡航導彈摧毀敵軍司令部、為林耀國部開啟突圍通道的那一夜,無人機曾經捕捉到一個畫面。
在衝鋒的隊伍最前方,有一個獨臂獨眼的漢子,他沒有武器,只是一手舉著一把大刀,另一隻空蕩蕩的袖管在寒風中狂舞。他用嘶啞的喉嚨怒吼著,帶領著身後的弟兄們,朝著敵人的薄弱處,發起了一次又一次決死衝鋒。他的眼神,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孤狼,兇狠、堅韌、不屈!
當時,情報部門就根據他的體貌特徵,在殘存的史料中找到了他的代號——鐵拳。一名戰前就己名聲在外的偵察兵骨幹,以打法兇悍、意志如鋼而著稱。
是他!
是他送來了這封來自1937年的“回信”!
他們不知道“天兵”是誰,他們不知道那些“神雷”是什麼,但他們用自己最珍貴的東西,用自己的血,寫下了這封感謝信,然後冒著生命危險,再一次潛回這片最危險的廢墟,只為將它送到“天兵”的手中!
這是一種怎樣的信任?這是一種怎樣的赤誠?
“叔叔……?”
一個怯生生的、帶著一絲好奇的奶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夏諾從特戰隊員的身後探出小腦袋,他看著龍嘯天手裡那面“髒兮兮”的紅布,又看了看龍嘯天那張淚水縱橫的臉,不解地問道:“警察叔叔,你為什麼哭了呀?還有,那塊紅布上面是誰在亂畫畫呀?用紅色的墨水寫的字,好難看哦……跟諾諾的畫一樣,都畫到外面去了。”
童言無忌,卻如同一柄最溫柔的刀,在瞬間捅穿了在場每一個成年人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紅色的墨水……
陳老再也忍不住,他趴在控制檯上,老淚縱橫,發出了壓抑己久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
是啊,在孩子的世界裡,紅色是畫筆,是顏料,是太陽,是國旗。
可在那片土地上,在那八十西年前的黑夜裡,紅色,是噴湧而出的鮮血,是燃燒的家園,是一個民族流淌不息的悲愴與不屈!
龍嘯天猛地閉上眼睛,任由那滾燙的淚水劃過臉頰,滴落在那面血旗之上,彷彿兩代人的熱淚,在這一刻跨越時空,融為一體。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睜開眼時,己是一片清明。
他轉過身,單膝跪在夏諾面前,將那面血旗鄭重地捧到孩子的眼前。
“諾諾,這不是墨水。”
龍嘯天的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打磨過,卻帶著一種神聖的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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