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諾家客廳裡,那扇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時空門,如同連線著地獄與天堂的橋樑。
門的另一端,是1937年滿目瘡痍、血流成河的金陵廢墟;而門的這一端,是2024年溫暖明亮、充滿著現代文明氣息的華夏大地。
“轟隆隆——”
伴隨著低沉而充滿力量的引擎轟鳴聲,“雷霆旅”的鋼鐵洪流開始有序地穿過時空門。99A主戰坦克那龐大而冰冷的車身,在穿過光幕的瞬間,履帶上還沾染著金陵城那暗紅色的泥土——那是先輩們流乾的鮮血與焦土混合而成的血泥。
裝甲車、突擊車、無人機指揮車依次駛出。每一輛戰車上,都帶著濃烈的硝煙味和刺骨的寒意,彷彿將那個最黑暗年代的苦難,也一併帶回了這和平的盛世。
在隊伍的中間,一輛猛士突擊車的後排,像扔死狗一樣扔著一個穿著土黃色軍裝的人影。那是敵軍華中方面軍司令部裡,唯一被特種兵們從廢墟中“刨”出來的活口——一名敵軍高階情報官。
此刻,這個曾經不可一世、視華夏人命如草芥的劊子手,己經被嚇得徹底失去了意識。他的褲襠溼了一大片,散發著難聞的騷臭味,雙眼翻白,嘴裡還在無意識地吐著白沫。在面對現代重灌合成旅那降維打擊般的恐怖火力時,他那引以為傲的“武士道精神”,連同他們那座堅不可摧的司令部一起,被徹底碾成了齏粉。
“報告指揮中心!‘驚雷行動’圓滿結束!敵軍中樞己被徹底摧毀,目標人物己帶回,我軍……無一傷亡!”
霍山跳下指揮車,大步走到龍嘯天面前,敬了一個凌厲的軍禮。他的軍靴踩在客廳柔軟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的臉上沾滿了黑色的硝煙,但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痛快與光芒。
“好!好!好!”
龍嘯天連說了三個好字,那隻獨眼中淚光閃爍。他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霍山的肩膀,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微微發顫:“你們打出了我們現代軍人的威風!你們,告慰了金陵城下那三十萬不屈的英魂!”
大廳角落裡,坐在輪椅上的陳老,看著那些滿身硝煙歸來的年輕面孔,看著他們戰車上迎風飄揚的鮮豔紅旗,老人枯槁的雙手死死抓著輪椅的扶手,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老連長啊……你們看見了嗎……”陳老仰起頭,渾濁的淚水順著滿是溝壑的臉頰滾滾而下,聲音淒厲而悲壯,“咱們的兵回來了……全須全尾地回來了!沒有一個人掉隊,沒有一個人流血!他們把欺負咱們的畜生,打得像狗一樣拖回來了啊!”
八十西年前,陳老的連隊為了掩護大部隊撤退,一百二十七個鮮活的生命,最後只剩下他一個半死不活的人從死人堆裡爬了出來。他太知道那種看著戰友一個個倒在敵軍炮火下,自己卻無能為力的絕望了。
可今天,他親眼看到了華夏的軍隊,如同天神下凡一般,將那些不可一世的侵略者按在地上摩擦!
這盛世的軍威,這無敵的鋼鐵洪流,不正是當年那些在冰天雪地裡啃著樹皮、穿著單衣死戰不退的先輩們,用命換來的明天嗎?!
就在這讓人血脈賁張又淚流滿面的時刻,一個穿著毛茸茸小熊睡衣的小小身影,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到了霍山面前。
“警察叔叔!”
七歲的夏諾仰起頭,白嫩的小手裡緊緊攥著一條熱毛巾,踮起腳尖,努力地想要夠到霍山的臉。
霍山愣了一下,連忙單膝跪地,將自己那張滿是硝煙和殺氣的臉,湊到了這個粉雕玉琢的小糰子面前。
夏諾用熱毛巾,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擦去霍山臉上的黑灰,大大的眼睛裡滿是心疼和期盼:“叔叔,你們打贏了嗎?那些大老鼠壞蛋,是不是再也不能欺負人了?”
“打贏了。”霍山的聲音瞬間變得無比輕柔,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想摸摸夏諾的頭,卻又怕自己手上的泥汙弄髒了孩子,只能懸在半空中,“壞蛋的老窩被我們炸平了,他們再也不敢猖狂了。”
“那……”夏諾吸了吸鼻子,眼眶紅紅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那剛才螢幕裡的那個小石頭哥哥,他吃飽了嗎?他的腳還疼不疼呀?他以後,是不是就可以像諾諾一樣,每天都能吃大白兔奶糖,每天都能在暖和的被窩裡睡覺了?”
童言無忌,卻字字誅心。
聽到“小石頭”這個名字,大廳裡所有剛剛還在為勝利而歡呼的鐵血漢子們,瞬間紅了眼眶,整個指揮大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霍山只覺得喉嚨裡像是卡了一團帶血的棉花,酸澀得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他看著眼前這個在蜜罐里長大、天真無邪的“小土豆”,腦海中卻浮現出1937年廢墟里,那個只有十五歲、穿著爛草鞋、凍得渾身發紫、因為吃了一口壓縮餅乾就哭得撕心裂肺的小戰士。
同樣的年紀,本該同樣擁有無憂無慮的童年。可那個叫小石頭的先輩,卻要在地獄般的戰場上,用瘦弱的肩膀扛起這個民族的存亡。
“諾諾乖……”霍山強忍著奪眶而出的眼淚,終於還是把手輕輕放在了夏諾的頭上,聲音顫抖得厲害,“小石頭哥哥……他吃飽了。他吃了你給的糖,心裡甜甜的。他讓我告訴你,他不疼了,他以後……再也不用怕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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