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殿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和太監的通傳：“陛下駕到……”
殿內眾人連忙跪下，徐樂盈也停止了“掙扎”，但依舊站在床邊，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一副強忍淚水。倔強又害怕的模樣。
盛庭越邁步走了進來，他已換下朝服，穿著一身玄色常服，更顯身形挺拔，不怒自威。他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宮人，最後落在站在床邊。臉色蒼白。眼圈微紅。卻硬挺著不肯看他的徐樂盈身上。
“都退下。”他揮了揮手，聲音聽不出情緒。
趙嬤嬤等人如蒙大赦，連忙悄聲退了出去，並細心地帶上了殿門。
殿內只剩下他們兩人，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盛庭越緩步走到徐樂盈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聽說，你想回家？”
徐樂盈依舊低著頭，聲音細弱卻帶著執拗：“是，臣女不知為何在此，心中惶恐，只想回家。求陛下開恩，放臣女回去吧。”她說著，就要跪下。
盛庭越伸手虛扶了一下，沒讓她跪下去，但也沒鬆開，只是握住了她的手腕。觸手肌膚微涼，細膩如瓷。他微微用力，帶著她坐回床邊，自己則在她對面坐下。
“這裡，就是你現在該待的地方。”盛庭越看著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永昌侯府那邊，你無需再回去。”
“為什麼？”徐樂盈抬起頭，眼中蓄滿淚水，“臣女與陛下……並無瓜葛，陛下為何要將臣女困在此處？臣女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侯府女子，實在當不起陛下如此……”
“並無瓜葛？”盛庭越打斷她，眼神深邃了幾分，“你當真以為，朕不知道？”
徐樂盈心頭一跳，面上卻強作鎮定，甚至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陛下，知道什麼？臣女愚鈍……”
盛庭越看著她那雙清澈眼眸中故作的無辜，心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柔軟。這小東西，倒是會裝。不過，她越是這般“不知情”。這般“抗拒”，反而越顯得單純無助，也越發印證了她之前的處境艱難，並非有意算計。
他不再繞彎子，直接道：“獵場，山洞，雨夜。還有你身上這獨一無二的香氣和……”他目光掃過她脖頸，那裡昨夜被他抹去偽裝的痕跡似乎還在，肌膚瑩白如玉，“這身肌膚，徐樂盈，你真當朕是瞎子，還是傻子？”
徐樂盈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身體微微顫抖起來：“陛。陛下……那夜……臣女。臣女不是故意的……臣女醒來很害怕，所以才……”她語無倫次，像是被戳破了最大的秘密，惶恐不安。
“朕知道。”盛庭越的聲音緩和了一些，“朕不怪你，但事已至此，你已入了朕的眼，朕就不會再放你離開。尤其是……”他頓了頓，目光似有若無地掠過她的小腹，“你身子如今這般弱，更需要好生調養。宮裡有最好的太醫，最好的藥材，比你在侯府那個破院子裡強上千百倍。”
“可是……”徐樂盈還想爭辯，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臣女不想待在宮裡……這裡規矩大，臣女害怕……臣女只想回家，哪怕日子清苦些……”
“由不得你。”盛庭越的語氣重新變得強硬，“朕說讓你待在這裡，你就必須待在這裡。從今日起，沒有朕的允許，你不得踏出這殿門半步。趙嬤嬤她們會寸步不離地伺候你，你若再鬧著要回家，或者不好好用膳吃藥……”他微微傾身，靠近她，帶來無形的壓迫感，“朕有的是辦法讓你乖乖聽話，明白了嗎？”
徐樂盈被他眼中的強勢和不容置喙震住，抽噎著，半晌，才極輕微。極不情願地點了點頭，眼淚卻掉得更兇了，一副被強權壓迫。委屈無助到了極點的模樣。
盛庭越看著她哭得梨花帶雨。卻又不敢反抗的樣子，心中那點因她抗拒而升起的不悅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憐惜與獨佔欲的複雜情感。他知道她害怕，不適應，但時間會改變一切。至少，她現在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安全無虞，孩子也能得到最好的照顧。
至於她的心……慢慢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