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天色剛矇矇亮，李翊舟便已醒來。宿醉與藥力帶來的不適已然消退，但昨夜那些混亂的記憶卻異常清晰。他低頭看向懷中熟睡的徐樂盈，她眉宇間帶著倦色，脖頸與肩頭還殘留著些許他失控時留下的痕跡。他心頭一緊，昨夜的藥性兇猛，自己雖盡力剋制，但難免有失分寸，樂盈還懷著雙胎……
他立刻輕輕抽回手臂，動作極盡小心，生怕驚醒了她。悄無聲息地披衣起身，走到外間。
“福安。”他壓低聲音喚道。
“奴才在。”福安一直守在門外，聞聲立刻躬身進來，臉上帶著忐忑。昨夜陛下那般模樣從長春宮衝出來，直闖永和宮，今早又這般早醒，不知是福是禍。
“去，把孫太醫傳來，立刻，”李翊舟沉聲吩咐。
“是，奴才明白。”福安心頭一凜，不敢多問，連忙退下。
約莫一刻鐘後，孫太醫便被悄然引至永和宮偏殿。見到皇帝面色冷凝地等在那裡，孫太醫心頭惴惴，連忙上前行禮：“微臣叩見陛下。”
“免禮。”李翊舟抬手，“昨夜昭儀身體可能有些不適，你進去，仔細為她診脈，看看胎象是否安穩，她身子有無損傷，切記莫要驚擾她休息。”
“是，微臣遵旨。”孫太醫不敢怠慢，背上藥箱，在福安的引領下，躡手躡腳地進入寢殿。
徐樂盈其實已經醒了，在李翊舟起身時她便有所察覺。此刻聽到細微的腳步聲，她心下了然，配合地繼續裝睡。
孫太醫屏息凝神，隔著紗帳，將手指輕輕搭在徐樂盈露出的手腕上。他診得格外仔細，反覆探察了許久，確認脈象平穩有力，雙脈清晰，並無任何滑胎或受損的跡象，這才鬆了口氣。
他退出來，到偏殿回稟：“陛下放心，昭儀娘娘脈象穩健，胎息安穩，母子皆安，只是略有疲憊，需好生靜養，並無其他損傷。”
李翊舟緊繃的心絃這才鬆弛下來，但臉色並未好轉，反而更沉了幾分。沒事便好，但下藥之事，以及母后與嫻妃的算計，絕不能輕縱。
“你退下吧，今日診脈之事，不必外傳。”
“是，微臣告退。”
李翊舟又在外間坐了片刻，等徐樂盈“自然醒來”，才重新進去。
“陛下？”徐樂盈睜開眼，看到他坐在床邊，露出恰到好處的訝異，“您幾時起的，怎麼不叫醒臣妾。”
“看你睡得熟，不忍打擾。”李翊舟握住她的手，細細看她臉色，“身子可有不舒服。”
徐樂盈微微搖頭，帶著一絲慵懶的倦意：“就是有些乏，並無大礙。陛下呢，昨日飲了那麼多酒，又……”她頓了頓，垂下眼簾，耳尖微紅，“可還難受？”
她這副關心中帶著羞澀的模樣，讓李翊舟心中暖意流淌，但更堅定了要為她掃清障礙的決心。
“朕無事。”他柔聲道，又陪她說了會兒話，才起身，“你好好歇著，朕去處理些事情，晚些再來看你。”
“嗯。”徐樂盈溫順點頭。
出了永和宮，李翊舟臉上的溫柔瞬間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去慈寧宮。”
慈寧宮內，太后正用著早膳，聽到皇帝來了，臉上並無太多意外，只是眸光略深了些。昨夜之事，她自然已知曉。
“皇帝來了，可用過早膳了。”太后神色如常。
李翊舟揮退左右，殿內只剩下母子二人。他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母后，昨夜之事，您可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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