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樂盈表現出一副難以置信地樣子，睜大了眼睛。眼中迅速蒙上一層水汽，混雜著震驚，被揭穿的慌亂，還有深重的羞恥與絕望。
她聲音顫抖得厲害，試圖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不……不是的……陛下你……你胡說。這孩子是……是……”
謝懷瑾逼近一步，灼熱的氣息幾乎拂在她的臉頰上，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敲打在她心上，“是什麼，是文泊言的。樂盈，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你們至今未曾圓房，這孩子從哪裡來，難道是他文泊言有那隔空授孕的本事。”
最後一句，帶著明顯的譏誚和怒意。徐樂盈被他話中透露的資訊徹底擊潰，彷彿最後一層遮羞布被殘忍地扯下。
她眼中的淚水終於決堤，大顆大顆地滾落，順著蒼白的臉頰滑下，滴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滾燙。
謝懷瑾看著她崩潰落淚的模樣，心中那股暴戾的佔有慾奇異地與一陣尖銳的心疼交織。
他鬆了鬆握住她手腕的力道，拇指指腹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皮膚，語氣不自覺地放柔了些，“樂盈，別再騙自己，也別再騙朕了。這孩子是朕的，是朕和你的骨血。朕絕不允許朕的血脈，受半點委屈，更不允許他頂著別人的姓氏。”
徐樂盈搖著頭，淚水漣漣，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卻又明知浮木即將斷裂：“陛下，求求你，放過我吧……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我會帶著孩子悄悄離開，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求你了……”
“離開，你想都別想。”謝懷瑾低吼一聲，眼中戾氣再現，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偏執的佔有，“你是朕的女人，懷的是朕的皇子皇女，你想帶著朕的種去哪裡。樂盈，朕告訴你，這次由不得你選擇，也由不得文泊言。”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用盡全身力氣來壓下翻騰的情緒，讓聲音恢復帝王的冷靜與威壓，但這冷靜之下，是更堅硬的決心：“聽著，朕給你，也只給你兩條路。”
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你去跟文泊言說清楚，主動提出和離。朕會風風光光地迎你入宮，朕會昭告天下，立你為後。我們的孩子，就是名正言順的嫡出，朕會給他這世間最好的一切。”
接著，他豎起第二根手指，眼神陡然轉冷，帶著冰封般的寒意：“第二，如果你開不了這個口，或者文泊言膽敢不識抬舉，妄圖霸佔朕的女人和孩子。那朕就親自下旨，命你們和離。至於理由文泊言私德有虧，冷落正妻，這些足夠讓他身敗名裂，讓安陽侯府從此在京城抬不起頭，你選哪個。”
徐樂盈被他話中的狠絕與毫無轉圜餘地的強勢驚得忘記了哭泣，只是睜大了盈滿淚水的眼睛，呆呆地看著他，彷彿第一次真正見識到帝王權柄的冷酷與雷霆萬鈞。
謝懷瑾看著她這副被嚇到的模樣，心中微軟，那股暴戾之氣稍稍散去。他鬆開她的手腕，轉而用指腹極輕地拭去她臉上的淚痕，動作帶著一種與他語氣不符的笨拙與溫柔。
“樂盈，”他喚著她的名字，聲音低沉下來，帶著誘哄與鄭重其事的承諾，“別怕，看著朕。”
徐樂盈怔怔地抬起淚眼，望進他深邃的眼眸。
他一字一句，說得極其緩慢而清晰，彷彿要將每個字都刻進她心裡，“有朕在，天塌下來，朕替你頂著。你擔心的那些，名聲，地位，世人的唾沫……朕都會替你擋掉，解決好。你只需要相信朕，跟著朕。朕以謝氏先祖。以大臨江山起誓，此生絕不負你，絕不讓你們母子受半分委屈。後宮一直虛置，朕只要你一人。你進去，就是唯一的女主人，是我們的孩子最名正言順的母親。朕會給你最尊貴的後位，最安穩的餘生。”
他的誓言，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而有力，帶著帝王獨有的。令人心悸的份量。
徐樂盈知道，火候已到。她再抗拒下去，反而不好。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輕輕顫動著，如同風雨中瑟縮的蝶翼。她沉默了許久，久到謝懷瑾幾乎要按捺不住，再次開口。
終於，她緩緩地。極輕地吸了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才重新抬起頭。
眼中的淚水未乾，依舊水光瀲灩，但那份絕望與掙扎似乎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命般的脆弱，與一絲細微的。不易察覺的依賴。
她看著他，聲音輕得像一陣隨時會散去的煙霧，帶著殘留的哽咽：“我……我真的可以相信陛下嗎？陛下真的不會……不會在得到之後，就厭棄了我們母子嗎？皇宮……那麼大，那麼冷……”
謝懷瑾心中那塊高懸的巨石，隨著她這句話，轟然落地，激盪起無盡的狂喜與柔情。他小心翼翼地。如同對待易碎的珍寶般，將她冰涼的手重新握入自己溫熱的掌心。
他凝視著她的眼睛，鄭重重複，“君無戲言，樂盈，朕再說一次，此生絕不負你。皇宮冷，朕就用朕的心，把永安宮給你捂熱。朕的孩子，會是這天下最幸福的孩子。”
徐樂盈看著他眼中毫不作偽的熾熱與鄭重，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令人心安的溫度與力量，終於，極輕極輕地點了點頭。一滴淚隨著點頭的動作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
“那……那臣婦……聽陛下的。”她將臉微微偏向一側，聲音細小，帶著終於妥協後的柔軟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
謝懷瑾心中湧起巨大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滿足與喜悅。他不再剋制，伸手，極其溫柔地將她擁入懷中，動作小心地避開了她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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