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獮的日子,終於定了下來。
九月十六,御駕親赴京郊圍場,為期七日。這是大臨沿襲百年的祖制,秋高馬肥之時,天子率宗室勳貴、文武重臣,行圍狩獵,以振武備、以安天下。
徐樂盈身懷有孕,太醫再三叮囑,前三月最是要緊,不宜長途顛簸,更不宜騎馬涉獵。謝懷瑾再是不捨,也只得將她留在宮中。
臨行前三日,謝懷瑾幾乎將永安宮當成了乾清宮。奏摺搬來了,御筆搬來了,連幾位內閣大臣議事,也挪到了永安宮的偏殿。
他握著徐樂盈的手,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樂盈,朕不在宮裡,萬一有什麼事……”
徐樂盈反手握住他的手,唇角彎起一個安撫的弧度,“永安宮內外都是陛下的人,蘇姑姑陳姑姑日夜守著,太醫院何太醫親自坐鎮,陛下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謝懷瑾抿著唇,沒有說話。他當然知道這些佈置,可他心裡就是不踏實。
太后是他的嫡母,是這後宮里名義上最尊貴的女人。他不能無端廢黜,更不能毫無證據地定罪。
徐樂盈輕輕喚他,抬眸望進他眼底,“陛下,臣妾會小心的。您若在圍場還惦記著宮裡,心神不寧的,那才叫臣妾擔心呢。”
謝懷瑾看著她那雙沉靜清澈的眼眸,心中那股焦躁奇異地被撫平了幾分。
他將她的手舉到唇邊,輕輕吻了吻她的指尖,聲音低沉:“好,朕答應你,專心秋獮。但你也要答應朕,每日讓人給朕送信,報平安。”
徐樂盈失笑:“一日一封信,陛下也不怕御史參臣妾惑主。”
謝懷瑾冷哼一聲:“讓他們參,朕倒要看看,誰有那個膽子。”
九月的風,一日涼過一日。御花園裡的秋海棠開得正盛,層層疊疊的花瓣在陽光下泛著胭脂色的光澤,美得灼眼。
柳嫣然卻無心賞花,她立在太后身側,目光落在不遠處那座燈火通明的永安宮,眼底的嫉恨幾乎要凝成實質。
她壓低聲音,語調因壓抑而微微發顫,“姑母,明日陛下就要走了,這是最好的機會。可永安宮那邊,鐵桶似的,我們根本……”
太后捻著佛珠的手微微一頓,抬眸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卻讓柳嫣然下意識地噤了聲。
太后收回目光,繼續沿著青石小徑緩緩前行。身後跟著的宮人遠遠跟著,不敢靠近。
走了一陣,太后忽然停下腳步,在一株開得正盛的海棠前站定。
她伸手,輕輕折下一枝海棠,放在鼻端嗅了嗅,語氣隨意得彷彿在說今日天氣不錯:
“急什麼,陛下走了,這宮裡,終究是哀家說了算的。”
柳嫣然一怔,隨即眼中迸發出灼熱的光芒。
太后沒有看她,目光落在手中那枝海棠上,語氣依舊平淡:“皇帝不在,永安宮那位再尊貴,也只是個有孕的婦人。哀家是太后,召她過來問幾句話,陪哀家說說話,解解悶,有什麼不妥。”
柳嫣然的心怦怦首跳,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太后轉過身,將那枝海棠輕輕插在柳嫣然的髮髻上,端詳了一番,滿意地點點頭。
“去吧,把該準備的東西準備好。機會,總會有的。”
九月十六,卯時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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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武英,劍長懸腰,裝騎玄一瑾懷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