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楊氏坐在慈寧宮正殿上首，手中捻著那串碧璽佛珠，一下一下，緩慢而沉重。
孫嬤嬤垂首立在她身側，大氣不敢出。殿內焚著上好的百合香，嫋嫋青煙從鎏金香爐中升起，在午後的光線裡緩緩飄散。
“你說，那徐氏的身子己經大好了？”太后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孫嬤嬤心頭一凜。
孫嬤嬤連忙應道：“回太后娘娘，太醫那邊傳來的訊息，說惠妃娘娘脈象平穩，身子己無大礙，這幾日氣色也好了許多。”
太后捻著佛珠的手微微一頓。
“皇帝呢？”
孫嬤嬤斟酌著道：“陛下這幾日照常去昭陽宮，日日都去，有時批摺子也搬去那邊。聽昭陽宮的人說，陛下夜夜留宿，從無間斷。”
太后沒有說話，只是望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過了許久，她才開口，聲音幽幽的：“她倒是好本事，沒了孩子，還能把皇帝拴得這樣緊。”
孫嬤嬤不敢接話。
太后垂下眼簾，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身子好了就好，身子好了，才能再懷。”
她頓了頓，捻著佛珠的手又繼續動了起來，“來人。”
殿外候著的小太監連忙進來，跪在地上。
太后淡淡道：“去御膳房傳話，就說哀家心疼惠妃，這幾日讓人燉些補品送去。銀耳蓮子羹，最是養人，讓她日日都用著。”
小太監領命去了。
孫嬤嬤在一旁聽著，心頭微動，卻不敢多言。
太后靠回榻上，閉上眼，手中的佛珠一下一下，緩慢而平穩。
銀耳蓮子羹，每日一碗，接連送了七日。
第七日午後，慈寧宮正殿。
孫嬤嬤親自端著托盤進來，托盤上放著一隻青瓷碗，碗裡是剛燉好的銀耳蓮子羹，熱氣嫋嫋。
太后接過碗，看了一眼，放在身側的矮几上。
“東西加了嗎？”她的聲音淡淡的。
孫嬤嬤低聲道：“回太后娘娘，加了。按您的吩咐，每碗都加了那藥，無色無味，太醫也驗不出來。”
太后點點頭，端起碗，輕輕攪了攪碗裡的羹湯。
“她可都用了？”
孫嬤嬤道：“都用了，奴婢親自盯著人送的，看著惠妃娘娘喝下才走的。連著七日，一日都沒落下。”
太后唇角勾起一絲笑意，那笑意很淡，卻讓人看了心頭髮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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