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臘月十八，封后大典。
天還沒亮，昭陽宮便忙碌起來。蔡姑姑帶著幾個大宮女伺候徐樂盈沐浴更衣，一層層穿上那套繁複的皇后吉服。正紅色繡金鳳穿牡丹的禮服，裙裾曳地三尺有餘，每一道褶子都熨得筆挺。
鳳冠最後戴上，九龍西鳳，點翠嵌珠，沉甸甸地壓在發頂。徐樂盈微微仰頭，鏡中人眉目如畫，氣度高華，連她自己都有些認不出來。
吉時將至，太和殿前的廣場上，文武百官按品級肅立。宗室親王、誥命夫人分列兩側，烏壓壓站了滿場。禮樂聲從宮門方向隱隱傳來，莊嚴肅穆。
鳳輿從昭陽宮出發，沿著長長的宮道往太和殿而去。徐樂盈端坐輿中，透過薄紗簾看見宮道兩旁跪伏的宮人，看見遠處巍峨的太和殿頂，看見天邊那片絢爛的朝霞。
鳳輿在太和殿前停下，女官上前掀簾。徐樂盈扶著蔡姑姑的手，緩緩步下鳳輿。裙裾在身後鋪開，如同鳳凰展翅，金色的鳳尾紋樣在晨光中熠熠生輝。
裴言澈站在太和殿前的丹陛之上，他看著她一步步走近，目光始終鎖在她身上，一刻也不曾移開。
徐樂盈走到丹陛之下，盈盈跪下。禮官展開詔書，聲音洪亮：“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那長長的冊文唸了足有一刻鐘，徐樂盈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膝蓋有些發麻，背脊卻始終挺得筆首。
“今冊封徐樂盈為皇后，正位中宮，母儀天下，欽此。”
徐樂盈叩首，聲音清朗：“臣妾領旨謝恩。”
裴言澈從丹陛上走下來，親自扶她起身。他的手很熱，握著她微涼的指尖，微微收緊。
他低頭，在她耳邊極輕地說了一句：“樂盈，你是朕的皇后了。”
徐樂盈抬眸看他，眼中映著他的影子，唇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帝后並肩踏上丹陛，轉身面對下方跪伏的文武百官。裴言澈握著她的手，始終沒有鬆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山呼之聲，響徹雲霄。
封后大典之後，便是設在保和殿的宴席。
帝后更衣後入席，太后楊氏己經端坐在上首右側，臉上帶著慈和的笑容，正與身邊的幾位王妃說話。見帝后進來，她微微頷首，目光在徐樂盈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
徐樂盈神色不變，在裴言澈身側的鳳座上落座。她的目光掃過殿內，御膳房總管李忠正帶著人上菜，禁軍副統領趙成守在殿門口，御史臺那幾個人坐在文官席中，面色如常。
一切看起來井然有序，彷彿只是一場尋常的宮宴。
裴言澈端起酒杯，對群臣說了幾句場面話，飲了一杯。徐樂盈注意到，他放下酒杯時，手指在杯沿輕輕敲了一下。
那是他們約定好的暗號。
徐樂盈垂下眼簾，不動聲色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宴席過半，裴言澈又飲了幾杯，面色漸漸有些泛紅。他揉了揉眉心，對趙德順說了句什麼，趙德順便扶著他起身。
太后放下筷子，關切道：“皇帝可是不勝酒力？”
裴言澈擺擺手，聲音有些含糊：“無妨，出去吹吹風便好。”
他說完，扶著趙德順的手，腳步略有些踉蹌地往外走。走到殿門口時，他的腳步微微一頓，回頭看了徐樂盈一眼。
。頭點了點輕輕，目的他上對盈樂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