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樂盈手上的針線停了停:“陛下,臣妾父親的宅子,按制承恩公府該是哪處,便是哪處。陛下特意挑好的,回頭御史又該有話說了。”
裴言澈哼了一聲:“朕給自己岳父挑個宅子,礙著誰了。”
徐樂盈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那點軟意又漫上來了。她放下針線,伸手輕輕按住他的手背:“臣妾替父親謝陛下。”
裴言澈反手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指尖:“謝什麼,朕又不是為了讓他謝。”
“那陛下為了什麼?”
裴言澈想了想,一本正經地說:“朕是為了讓你高興,你高興了,朕就高興。”
徐樂盈被他這話說得有些招架不住,垂下眼簾,睫毛輕輕顫了顫。裴言澈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像是被羽毛拂過,癢癢的。
他湊近了些,聲音放低:“怎麼不說話了?”
徐樂盈抬起頭,正對上他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近在咫尺。她往後仰了仰,伸手抵住他的胸口:“陛下,大白天呢。”
裴言澈握住她抵在胸口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大白天怎麼了,朕跟自己的皇后說說話,犯什麼王法了。”
“說話就說話,陛下靠這麼近做什麼。”
“朕耳朵不好,靠得近些才聽得清。”
徐樂盈被他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氣笑了,推了推他的胸膛:“陛下耳朵不好,那朝堂上大臣們說話陛下怎麼聽清的。”
裴言澈面不改色:“那是因為他們嗓門大。”
徐樂盈正要反駁,矮榻那邊忽然傳來一陣響動。兩人同時轉頭,就看見老三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正睜著眼睛西處張望。
小傢伙嘴裡咿咿呀呀的,小手從襁褓裡掙出來,在空中胡亂揮舞,像是在抗議父皇母后只顧自己說話,不理他。
裴言澈鬆開徐樂盈的手,起身走過去。他俯身看著老三,伸手輕輕點了點他的鼻尖:“醒了,餓不餓。”
老三被他點了鼻子,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露出粉嫩嫩的牙床。
裴言澈被他這笑容萌得心都化了,伸手把他從襁褓裡撈出來,託在臂彎裡輕輕晃著。老三到了他懷裡,笑得更歡了,小手揮舞著去夠他的臉。
裴言澈低頭配合著讓他夠,老三的小手在他臉上胡亂拍了幾下,最後抓住了他的耳朵,拽著不放。
“嘶——”
裴言澈倒吸一口氣,卻沒有掙開,只是偏了偏頭,“老三,輕點,耳朵要被你拽下來了。”
老三哪裡聽得懂,拽得更起勁了,嘴裡還咿咿呀呀地喊著,像是在說“這是我的”。
徐樂盈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出聲來。裴言澈側頭看她,半邊耳朵被老三攥在手裡,模樣有些狼狽:“你還笑,還不來幫忙。”
徐樂盈走過去,輕輕握住老三的小手,柔聲哄著:“天昊乖,鬆開父皇,母后抱好不好。”
老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裡的耳朵,猶豫了一下,鬆開了。徐樂盈把他從裴言澈懷裡接過來,老三到了她懷裡,立刻換了副面孔,安安靜靜地窩著,小手攥著她的衣襟,乖得不像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