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天黑的時候，遠處終於傳來了一陣馬蹄聲。
天翊第一個從地上彈起來，兔子從他膝上滾下去，打了個滾，一溜煙鑽進了草叢裡。
他顧不上追，撒腿就往營地門口跑。天昊在後面喊了一聲“二哥”，沒喊住，只好拉著天耀跟上去。
天翊跑到營地門口時，正看見裴言澈翻身下馬，他的目光落在裴言澈手裡提著的那隻東西上。
天翊的聲音都變了調，“是狐狸。”
裴言澈把那隻狐狸從馬背上解下來，拎著後頸皮遞給他，“接著。”
天翊伸出雙手去接，狐狸比他想象的重，沉甸甸地墜在他掌心裡，毛茸茸的尾巴垂下來，幾乎拖到地上。
狐狸還活著，身體微微發抖，卻沒有掙扎，只是睜著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看著他。
天翊低頭跟狐狸對視了片刻，忽然抬頭問：“父皇，它怎麼不動？”
“跑不動了，朕追了它好幾裡地。”
“父皇打的？”
“嗯。”
天翊把狐狸抱進懷裡，狐狸的毛蹭著他的下巴，軟乎乎的，帶著一股山野的腥臊氣。
他卻不覺得臭，把臉埋進狐狸的皮毛裡蹭了蹭，抬起頭來，鼻子尖上沾了一撮灰白色的絨毛。
裴言澈伸手把那撮絨毛拈掉，低頭看著兒子那副愛不釋手的模樣，嘴角微翹：“行了，拿去給你母后看看。”
天翊抱著狐狸轉身就跑，跑了兩步又折返回來，仰著臉問：“父皇，狐狸吃什麼？”
“吃肉。”
“生肉還是熟肉？”
“生的。”
天翊點點頭，抱著狐狸跑遠了。天昊拉著天耀跟在後面。
徐樂盈正坐在御帳門口的矮凳上，手裡拿著內務府新送來的秋獮用度冊子，翻了兩頁便擱在一旁。
天翊抱著狐狸衝過來，差點被帳門的絆索絆倒，她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慢點。”
“母后你看，父皇打的。”
天翊把狐狸舉高，狐狸懸在半空中，西條腿無力地垂著，尾巴掃過徐樂盈的手背。
她伸手摸了摸狐狸的脊背，皮毛光滑，骨節分明，瘦得幾乎能摸到肋骨的形狀。
“瘦了，養養再吃。”
天翊愣住了，“母后，不是養著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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