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原劇情中雲家覆滅的陰影隱去,換了一種說法,“父親母親愛我至深,為我籌劃,我心感念,但我不能將整個雲家的命運繫於一場充滿變數的婚姻和一味未必能根除我體內劇毒的藥材上。”
她快速書寫,信中先報平安,詳述了破廟遭遇,感謝家族安排護衛,然後筆鋒一轉,寫道。
“女兒僥倖脫險,於流光城偶遇一遊方神醫,相談之下,竟對女兒所中胎毒有所見解。”
“其言南疆或有奇物能拔除根本,且風險小於依賴皇室賜藥。女兒思之,與其將性命寄託於渺茫聯姻,不若奮力一搏,尋此生機。故決意暫留流光城,探尋神醫所言線索。”
“另,太子殿下適時出現救眾人於危難,英武仁義,女兒銘感五內,然其出現時機巧合,或非偶然,望父親母親詳察其中深意,家中諸事,務必謹慎。”
這封信,既解釋了她滯留的原因,又委婉提醒家族注意太子乃至皇室可能存在的算計,將決定權部分交還,也為自己接下來的行動爭取了時間和合理性。
至於雲家收到信後如何反應,那是後話,當務之急是找到燕照還。
寫完信,用火漆封好,交給桑桑:“用我們自己的渠道,儘快送回北境,首接交到我父親手中。”
“是,小姐。”桑桑鄭重接過,收入懷中。
雲憐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帶著邊城特有的燥熱與遠方山林的氣息拂面而來。
她望向南方。
那是南疆的方向,也是燕照還消失的方向。
流光城外的密林深處,夜霧漸濃。
燕照還倏然停下腳步,霜白的長髮在幽暗的林間劃過一道冷冽的弧線。
身後跟隨的十數名南疆裝束的漢子也立刻止步,屏息凝神,悄悄望向前方那背對著他們的修長身影。
林間寂靜,只剩下夜風拂過葉片的沙沙聲和遠處不知名蟲豸的微弱鳴叫,月光被層層疊疊的枝葉切割得支離破碎,斑駁地落在地上,也落在那襲深紫近黑的異域長袍上。
“誰派你們來的?”
青年人的聲音傳來,語調是他慣有的慵懶邪肆,但透出的寒意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脊背發涼,彷彿被吐信的毒蛇緩緩纏上脖頸。
距離他最近的三名頭領模樣的人迅速交換了一個眼色,其中一位臉上帶著刀疤、年歲稍長的漢子踏前半步,躬身抱拳,語氣恭敬至極。
“回稟少主,祭祀大典臨近,門內諸事繁雜,二長老見您久未歸返,心中掛念,這才特命我等前來迎候,協助少主處理未盡事宜並護送少主平安返程。”
話音落下,林中似乎更靜了幾分。
燕照還緩緩轉身。
面具遮掩了他大半面容,只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與那雙即使在暗處也彷彿沉澱著幽邃星光的眼眸。
此刻,那雙眼裡沒有絲毫波瀾,平靜得可怕。
他抬起右手,指尖修長如玉,在晦暗的光線下一抹妖異的紅絲自他指尖悄然探出,細若髮絲卻鮮紅欲滴,宛如擁有生命般輕輕搖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