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被挾持的女子並非哪位郡主。縣主，亦非重臣嫡女，只是靖安侯府一位寄居的表親，雲氏女。”
許多人暗自鬆了口氣，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紀子棄，等待他下一步的指令。
“退。”
紀子棄面不改色，果斷抬手示意，包圍圈最前端的官兵依令紛紛朝後退了數步，讓出一小片略顯鬆動的空間。
他卻立於原地未動，目光如寒星般直視著窮途末路的玉面煞，聲音清晰冷靜，甚至帶著幾分剖析事實的殘酷。
“你手中之人，並非金枝玉葉，亦非高門貴胄，她出商戶，父母早亡，寄人籬下。”
“即便她今日命喪於此，也不會有人為她大動干戈，尋仇雪恨，更無人會因此事問責於大理寺辦事不力。”
話音落下，四周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雲憐清晰地感覺到，緊貼在自己身後的身軀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挾持著她的玉面煞呼吸陡然加重，聲音飽含無盡悲憤與譏誚，咬牙切齒道。
“出身低微便活該命如草芥，任人魚肉嗎？！”
紀子棄避而不談，“至少在此刻，她的命抵不上你逃脫可能帶來的禍患。”
玉面煞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起初壓抑，繼而變得有些癲狂，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瘮人。
“好一個命如草芥！好一個朝廷棟樑！”
笑聲戛然而止。
下一秒，雲憐只覺得背後那股鉗制她的力量猛地向前一推，驚呼一聲，不由自主地踉蹌向前撲倒。
幾乎在同一瞬間，紀子棄身形如電，疾掠而出，直取玉面煞可能逃遁的路徑，然而，玉面煞根本沒有逃。
她將雲憐推離險境後，眼眸猛地鎖定了紀子棄身旁剛剛低聲稟報雲憐身份的機警下屬。
“小心！” 有人駭然驚呼。
但已經晚了。
玉面煞的身影化作一道疾風殘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角度，悍然撞入了剛剛後撤的包圍圈缺口，手中匕首瞬間抹過了那名下屬的咽喉。
鮮血如瀑，噴濺而起。
而也就在她得手的那一剎那，紀子棄的劍，到了。
一道清冷的劍光，如同夜空劃過的流星，後發先至，自側方斜斜掠來，沒有半分花哨，乾脆利落地劃過了玉面煞的脖頸。
“呃……”
玉面煞前衝的身形陡然僵住，手中的匕首“噹啷”一聲墜地。
她捂住自己的脖子，瞪大的眼睛裡最後殘留的竟是一絲彷彿解脫般的茫然。
一切發生得太快，從雲憐被推開，到玉面煞暴起殺人，再到她被紀子棄一劍斃命，不過幾個呼吸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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