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赤朝他伸出白皙的手心，指尖還帶著水的潤澤，笑容坦蕩又有點孩子氣。
“我想要一塊錢，或者一枚硬幣也可以。”
朝危大少爺要一塊錢？虧她想得出來。
不知何時悄悄靠近，豎著耳朵偷聽的姚蓁蓁再也憋不住笑，捂著嘴趴在一旁的休息沙發上，肩膀一聳一聳，等著看這位傳聞中不近人情的學長的反應。
“沒有。”危昱垂眸瞥了一眼伸到面前的手，目光很快移開，語氣平淡。
“那好吧，”雲憐語氣裡帶上一絲恰到好處的遺憾，作勢要收回手轉身，“我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
“給個聯絡方式。” 危昱打斷了她未盡的表演。
雖然明知被套路了，但他還不至於為了這點小事直接耍賴。
雲憐本來就是做個樣子，在他開口的下一秒，一串清晰流利的數字便從她口中吐出，危昱聽一遍便記下了。
目的達成，雲憐見好就收，她朝危昱展顏一笑，拉起還在沙發上笑得打顫的姚蓁蓁，腳步輕快地朝更衣室方向走去，留下一個灑脫又帶著點小得意的背影。
危昱站在原地，用浴巾慢慢擦著頭髮，目光追隨著那道身影消失在轉角。
當天晚上，雲憐支付寶成功收到了一塊錢。
嗯，這很危昱。
接下來的幾天，雲憐的生活迅速被填滿，她全心投入到即將到來的專案組考核準備中，彷彿游泳館那天真的只是一場心血來潮的偶然。
直到專案組考核正式開始的那天。
考核地點設在研討樓頂層一間專用的多媒體會議室。
巨大的環形落地窗將秋日明朗的天光納入室內，長條形的會議桌光可鑑人，空氣中瀰漫著嚴肅而緊繃的氣息。
雲憐提前十分鐘到達，她今天穿著簡約而挺括的米白色襯衫，搭配深灰色修身西褲，長髮在腦後束成一絲不苟的低馬尾，妝容清淡得體，整個人褪去了些許穠麗，凸顯出專業與幹練。
她掃了一眼室內，目光最後落在了會議桌前端。
危昱已經在了。
他今日穿著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裝，白色襯衫的領口系得嚴謹規整，襯得下頜線條愈發清晰冷冽，細邊眼鏡後的目光正落在手中的平板螢幕上，側臉沉靜，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審閱者氣息。
他的身旁坐著一位氣質沉穩。目光銳利的中年男士，正是外交部部長兼柏川客座教授文清弘。
似乎感受到了視線，危昱抬頭朝門口方向望來。
他的目光與雲憐相遇，停頓了大約半秒，鏡片後的眼神平靜無波，如同看待任何一個前來參加考核的陌生學生。
雲憐神色未變，對此毫不意外。
她走到空位從容坐下，將準備好的檔案資料理了理，靜靜等待。
考核以抽籤順序進行個人陳述與問答，輪到雲憐時，她起身走到前方的演示區，姿態落落大方。
她的陳述邏輯清晰，資料詳實，對東亞安全框架的幾個核心難點梳理得頗有見地，語言簡潔有力，完全符合柏川推崇的精英正規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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