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中,幾道訓練有素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跡,悄無聲息地散開,利用碼頭上堆積的集裝箱和廢棄機械作為掩護,朝著左邊那艘灰色遊輪迅速靠近。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寂靜中流逝,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長。
危昱藏身於一個大型燃料罐後,目光死死鎖定兩艘船的動靜,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通訊器裡傳來潛入小組壓抑的呼吸和簡短彙報:“已抵近舷梯……正在進入……內部通道複雜……”
突然!
左邊遊輪的上層甲板,“唰”地亮起一道刺目的探照燈光束!
白光如同利劍劈開黑暗,精準地籠罩了甲板中央一小塊區域。
光圈中,幾個人影清晰顯現。
為首的是一個全身黑色作戰服的男人,他手中握著一把手槍,槍口此刻正死死抵在華斐的太陽穴上。
她顯然經歷了極大的恐懼,精心打理的捲髮凌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身上價格不菲的裙裝沾染了汙跡,整個人在強光下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
當燈光亮起,她發現自己暴露在空曠的甲板上時,積蓄已久的恐懼終於徹底崩潰。
“阿昱!阿昱你在哪裡?!救我!快救我啊!我是你未婚妻!你不能不管我!他們會殺了我的!真的會殺了我的!!”
華斐的哭喊聲淒厲地劃破碼頭的寂靜,夾雜著海風的嗚咽,充滿了瀕死的絕望。
冰冷的槍口緊貼皮肉,死亡的觸感如此真切,這一切都讓她拋卻了所有體面與矜持,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哀嚎。
持槍的黑衣男子面無表情,只是用槍口更用力地頂了頂華斐的額頭,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地掃視著下方被黑暗籠罩的碼頭區域,姿態囂張,無聲地施加著最大的壓力,也在逼迫藏匿的目標做出選擇。
危昱心臟突跳。
華斐是人質,也是逼他現身的籌碼,一旦他或者潛入的保鏢暴露,等待他們的很可能是一場早有準備的伏擊。
可華斐是現任總統華曜的侄女,身份敏感。
如果她在此次意義重大的外交出訪期間,在R國境內不明不白地死去,無論原因為何,都必將引發A國與R國之間的嚴重外交糾紛,極大損害A國的國際威信,甚至可能讓剛剛與S國達成的和談成果蒙上陰影,破壞文清弘部長乃至整個外交團隊多年心血。
華斐絕不能出事。
危昱的目光再次掠過右邊那艘依舊沉寂在黑暗中的白色遊輪,對著通訊器下命令。
“行動組報告進度,準備伺機解救人質,注意,對方很可能有埋伏。”
話音未落,身後破風聲驟起!
危昱反應極快,猛地側身,一記凌厲的側踢狠狠踹在試圖從背後偷襲他的黑衣人腰腹!
那人悶哼一聲倒飛出去。
他在這裡拖延時間,卡珊德拉又何嘗不是在利用人質和混亂,一步步將他逼入絕境?
她深知危昱不會坐視華斐被殺,更不會輕易屈服,但只要他踏入七號港口這片為她掌控的區域,她就有把握讓他有來無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