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按最高規格準備,務必周全,賓客名單最終確認後,再報給我看一次。”雲憐吩咐道。
“是,殿下。”侍官記下,躬身退去。
小客廳內重歸安靜,雲憐放下茶杯,起身緩步走向連線著臥室的寬敞露臺。
夜風帶著涼意和藍盈花殘餘的淡香拂面而來。
她雙手輕輕搭在冰涼的漢白玉欄杆上,微微俯身,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了月桂宮側面那條相對僻靜的街道上。
那裡一如既往地停著一輛在夜色中幾乎隱形的黑色轎車。
車內,危昱背脊緊繃,目光沉沉地鎖著高處露臺上那道熟悉的身影。
每一次這樣隔著距離的對視,都讓他有種時光倒流的錯覺,彷彿又回到了五年前那座湖心小島。
同樣是被困的處境,同樣是她在明處或暗處,掌控著節奏,而他則在理智與情感的旋渦中煎熬。掙扎,甚至沉淪。
他可以強行平復胸腔內翻湧的驚濤,卻無法停止大腦深處那些瘋狂滋長的思考與猜測。
為什麼王儲選夫這件本可延後,甚至作為長期政治籌碼的事情,會突然被伊莎貝爾女王提前提上日程?
為什麼偏偏是在他們時隔五年,以全新身份猝然重逢的第二天?
是巧合,還是刻意的安排?
她,雲憐,或者說塞莉維婭,在這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是無奈接受女王的意志,還是這根本就是她新一輪棋局的開始?
她是否又在像五年前那樣,用她站在高處俯瞰的姿態故意引誘他,看著他掙扎,等待他再次失去理智,主動踏入她布好的網中?
理智在腦中一遍遍拉響尖銳的警報。
不要去想!不要被影響!她是S國王儲,是S國未來的君主,是你此次外交談判的對手!
過往的一切,欺騙。利用。不告而別早已蓋棺定論!不要再重蹈覆轍,不要再讓私人情感干擾國家大事!
可每晚如同著了魔般,讓司機將車開到月桂宮外這個固定角落,停留至少半小時的行為卻無聲地背叛了他所有的理智宣言。
他冷眼看著一個又一個家世顯赫,或意氣風發或沉穩內斂的青年才俊手持精心準備的名帖或禮物,懷著各樣的心思踏進月桂宮那扇大門。
每一次宮門的開啟與閉合,都像一把鈍刀,在他心上來回折磨。
胸腔內,被強行壓抑的情感如同被封鎖在地底的熔岩,在咆哮,在衝撞,試圖衝破所有理性的禁錮。
那些被他深埋的佔有慾和不甘,被欺騙的憤怒以及五年來都未曾真正熄滅的晦暗情愫,交織成可怕的浪潮。
有那麼一些時刻,尤其是在看到她獨自站在露臺上,身影在夜色中顯得既遙遠又脆弱的瞬間,那股衝動會達到頂峰。
他想拋卻所有,拋卻A國外交部長的身份,拋卻危家長孫的責任,拋卻二十多年來恪守的規則與驕傲,也像那些追求者一樣,徑直走向月桂宮,敲開那扇門,直面她問個清楚,甚至……
可偏偏每一次,就在理智即將徹底崩斷,情感主宰行動的邊緣,總有一股更強大的自制力硬生生地將他又拉回現實的牢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