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瞥了一眼樹下狼藉的殘骸,右手隨意一揮。
幾點微不可察的黑色小點自他袖中飄落,起初只有芝麻大小,一觸及血肉便迅速膨脹蠕動,竟是一隻只黑得發亮、甲殼堅硬的奇異甲蟲。
它們窸窸窣窣地爬向那些屍體殘塊,口器開合間發出細密的啃噬聲,速度奇快無比。
不過數十息,地上的血肉骨渣便被吞噬一空,連衣物碎片都未能倖免,只留下些許深色的溼痕和空氣中更加怪異甜腥的氣味。
黑甲蟲們完成任務,體型又縮小回原狀,排成一列,乖巧地爬回燕照還的袖中。
就在他收回蠱蟲,心神稍有鬆懈的剎那,異變再生!
左側最濃重的陰影裡,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無聲顯現,沒有半點徵兆,一點橙紅色的疾光己破空而至,首射燕照還面門!
那速度快到超越了視覺捕捉的極限,更帶著一股陰寒刺骨的銳利氣息,絕非尋常暗器或蠱蟲。
燕照還瞳孔驟然收縮。
電光石火間,他根本來不及取出兵器或釋放紅線格擋,只得猛抬左臂,以手臂外側的護腕硬接這一擊。
“噗!”
一聲輕微的聲響,那橙紅之物竟是一條約莫拇指長短,通體晶瑩如紅玉、頭生獨角的小蟲。
它尖銳的獨角瞬間穿透了護腕的堅韌皮革,狠狠扎入皮肉,尖銳的刺痛伴隨著詭異的麻痺感,順著傷口急速蔓延。
燕照還悶哼一聲,內力瞬間爆發,左臂肌肉賁張,一股強勁的罡氣自傷口處震盪而出。
“吱——!”
紅玉小蟲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被這股大力震得倒飛出去在空中翻滾幾下,落入陰影中那人的掌心,迅速消失不見。
燕照還腳下在樹枝上連退兩步,穩住身形,右手捂住左臂傷口,指尖內力吞吐暫時封住周圍穴道,阻止那麻痺感的擴散。
他抬起頭,目光冰冷地看向那從陰影中徹底走出的人。
來人同樣一身南疆風格的裝束,顏色卻是更為深沉內斂的玄黑色,款式與燕照還的有幾分相似,卻更顯威嚴厚重。
他的臉上也覆蓋著一張面具,材質似木非木,似鐵非鐵,雕刻著古樸威嚴的圖騰,遮掩了真容。
僅從露出的下巴線條和緊抿的薄唇來看,兩人竟有六七分相似,若不看服飾氣質,單看這半張臉,幾乎難以分辨。
“你竟然親自來了。”
燕照還放下捂著傷口的手,語氣裡的意外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譏誚。
他瞥了一眼剛剛被清理得幾乎不留痕跡的現場,嗤笑道:“門主大人當真是冷心冷情。”
為了等待這最佳的偷襲時機,竟能眼睜睜看著手下被自己絞殺殆盡,隱於暗處,不動如山。
也是,連自己的血脈至親都能冷酷算計,當作工具的男人,又怎會真正在意這些消耗品的死活?
“鬧夠了,就隨我回去。”
被稱作門主的男人聲音低沉渾厚,帶著威嚴,與燕照還那微啞的嗓音截然不同,“中原是非之地,不是你現在該涉足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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