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樓下的廝殺持續到凌晨西五點的樣子，才漸漸暫歇。
雲憐站在落地窗前，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竟然感覺到些許無聊。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人果然是環境的產物，即使是如此令人毛骨悚然、足以讓人做噩夢的事情，看得久了，知道自己不會身處其中，她的思維就悄然轉變了。
從恐懼，到麻木，再到……無聊。
窗外那片黑暗中的瘋狂，漸漸變成了一幅遙遠的畫，一場與她無關的默片。
孟迢“唰”的一聲拉上窗簾。
厚重的布料隔絕了窗外的一切，臥室裡頓時暗了下來，只剩下床頭那盞小夜燈發出昏黃的光。
他推著她的肩膀，將人按在床上。
柔軟的床墊陷下去，包裹住少女疲憊的身體。
“你該睡覺了。”
男人的聲音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溫柔，像哄小孩睡覺的大人。
雲憐沒有拒絕，她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疲憊如潮水般湧上來，淹沒了她所有的思緒。
她閉上眼，呼吸很快就變得綿長而均勻。
孟迢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她。
昏黃的燈光落在少女臉上，將她的輪廓勾勒得柔和而安靜，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他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做個好夢。”
然後他起身，將窗簾又拉嚴實了一些，確定沒有一絲光線能透進來，這才走到門口，輕輕帶上門。
臥室陷入徹底的黑暗和安靜。
一夜好眠。
雲憐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掀開被子下床，光著腳衝向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她“唰”地一下拉開窗簾。
溫暖的陽光傾瀉而入，瞬間灑滿了整個房間。
她站在窗前，微微眯起眼，適應這突如其來的光亮。
樓下的城市又恢復了她昨日看到的模樣，祥和安靜，充滿生機。
街道上有人在漫步，有精靈在飛，有孩子在追逐打鬧，一切的一切都像她昨天看到的那樣，平靜得近乎美好，彷彿昨晚的一切，都只是她做的一場夢。
臥室門虛掩著，廚房裡傳出的切菜聲打破了清晨的寂靜，也驚醒了雲憐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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