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嫿快步朝校門口走去，步伐急促，完全失去了平日裡的從容優雅。
身後跟著的展旭三兩步追上來，伸手攔住了她的去路，他的聲音比平日裡沉了許多，少了幾分嬉皮笑臉的散漫：“楊嫿！”
他將她拉到校門口的樹蔭下，看著她，神情不似以往那般輕佻，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斟酌什麼措辭。
沉默了半秒，他開口，問得首接：“你答應我的表白，就是為了靠近顧珒安？”
楊嫿平復著呼吸，握著手機的手收緊了幾分，螢幕邊緣抵著掌心，硌出淺淺的紅痕。
她神色冷凝，眼尾微微泛著一層薄紅，“你這是在質問我？”
展旭鬆開她的手腕，雙手插進褲兜裡，垂下眼簾，語氣依然溫和。
“我知道楊家的事對你來說打擊很大，但這和顧珒安沒關係。你就算整日纏著他也沒有意義，他幫不了你什麼。”
顧楊兩家本是勢均力敵的財閥家族，從楊媛和顧彥聯姻就能窺見一二。
那時候兩家聯姻的訊息一齣，人人都說這是強強聯手，未來百年都撼不動根基，可後來一切都變了。
多年前楊嫿的父親車禍去世，留下孤兒寡女和一攤還沒來得及交接的生意，再後來顧彥和白月光藕斷絲連的訊息傳出來，楊媛的精神狀態一天比一天差，最終確診了被迫害妄想症。
楊家兩個孩子的事情讓楊老爺子接連遭受打擊，楊家產業一落千丈，明面上還撐著財閥的門面，內裡卻早被那些隔了不知道幾層的伯伯叔叔們蠶食得七七八八，如今也只剩下楊媛這一個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老爺子年事漸高，可楊嫿還沒成長起來，那些虎視眈眈的旁支親戚們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狼，圍著楊家這頭垂暮的老象打轉，只等老爺子嚥氣就一擁而上分食殆盡。
楊嫿能依靠的只有楊媛這個姑姑，她雖然生病了，可顧家這些年卻風頭無兩。
只要楊媛還在顧太太的位置上坐著，那些人就不敢動楊家動得太明目張膽，楊嫿需要透過楊媛靠近顧珒安，哪怕只是一個微弱的訊號，讓那些人以為楊家還和顧家綁在一起。
哪怕只是憐憫，只要能借到那一點勢，讓楊家短時間內不被豺狼分食乾淨，她什麼都願意做。
楊嫿看著眼前眉眼間滿是少年意氣風發的展旭，神情冷漠地扯了一下嘴角，“那你整日纏著我就有意義了嗎？”
展旭被她這話刺得心頭一痛，他的眼神漸漸沉下去，聲音低了幾分：“顧珒安不會幫你，但我可以。”
楊嫿結束通話了手機上不斷震動的電話，抬眼看向展旭，“你幫我？到底是你還是你哥哥，你自己心裡清楚。”
展旭的呼吸頓了一下。
“展旭，我不是那些給點恩惠就能被你騙到的小女生。”
楊嫿繼續說，“我需要的是絕對的能力，你有嗎？”
展旭深吸了一口氣，胸膛起伏了一下又平復下去。
他盯著她的眼睛，良久才開口，聲音帶著被壓抑的剋制：“我知道你現在是在氣頭上，我不和你計較。”
“但楊嫿，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楊嫿的手機又震了起來，她皺了皺眉，看了一眼螢幕，神色忽然變了。
她不再和展旭糾纏，攥著手機轉身大步朝校門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