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下來，怕是魂都要嚇掉一半。
弘暉也聽懂了，小臉上血色褪去，下意識地往四福晉身邊靠了靠，小手緊緊抓住了四福晉的衣角。
他不要留在這裡！這個瑪嬤好可怕！
四福晉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絕不能答應！可德妃以“教導規矩”。“全祖孫情分”為名，她若直接拒絕，便是不孝，是頂撞！
就在四福晉心念急轉，想著如何婉拒之際，一個略顯尖細的通傳聲在殿外響起：“皇上駕到——”
殿內三人皆是一愣。德妃臉上飛快地掠過一絲意外，隨即恢復平靜，起身準備接駕。四福晉也連忙拉著弘暉跪下。
康熙皇帝邁步走了進來，一身明黃色常服，神色如常。
他掃了一眼殿內情形，目光在臉色發白。緊緊靠著四福晉的弘暉身上停留了一瞬。
“都起來吧。”康熙在上首坐下，隨意問道，“說什麼呢？老遠就聽見你們這裡挺熱鬧。”
德妃忙笑道：“回皇上，沒什麼，正和四福晉說弘暉這孩子呢。
活潑是活潑，就是規矩上還差些，臣妾正說，想留他在宮裡住幾日，親自指點一二。”
康熙聞言，挑了挑眉，看向弘暉：“哦？弘暉，你瑪嬤要留你學規矩，你可願意？”
所有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弘暉身上。
弘暉抬起頭，看著皇瑪法。皇瑪法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很深，不像瑪嬤那樣冷冰冰的，也不像阿瑪那樣嚴肅。他想起阿瑪教過，在皇瑪法面前，要說真話。
他深吸一口氣，雖然心裡害怕，但還是挺直了小腰板，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回答：“回皇瑪法，孫兒……孫兒想跟額娘回府。”
“哦？為何？”康熙饒有興趣地問。
弘暉看了德妃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小聲道：“瑪嬤要教孫兒規矩，孫兒感激。
可是……可是孫兒答應了阿瑪，今天回去要考校新認的字。
也答應了……答應了茉雅奇姐姐，要給她講新故事。
孫兒……不能言而無信。” 他頓了頓，又鼓起勇氣補充了一句，“而且，孫兒有點怕……怕學不好，讓瑪嬤更生氣。”
孩子的話簡單直接，沒有冠冕堂皇的理由，只有最樸素的“守信”和“害怕”。他承認自己害怕，反而顯得格外真實。
德妃的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
康熙卻笑了起來，那笑容沖淡了殿內凝滯的氣氛。“守信，是好的。怕學不好，知道敬畏，也是好的。”
他看向德妃，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老四家的孩子，自有老四和他媳婦管教。
弘暉還小，正是天真爛漫的時候，規矩慢慢學便是，不必過於拘著他。
朕看他今日就很好，規矩禮數並無差錯。至於留在宮裡……”
他頓了頓，“朕看就不必了。老四就這一個嫡子，看得眼珠子似的，離了一日怕都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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