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牢記著額孃的囑咐，只吃自己面前的，不亂看，也不多話。
只是當一道晶瑩剔透的“玉露團”（類似高階甜品）端上來時，他的眼睛還是亮了一下。
康熙坐在御座上，目光緩緩掃過殿內。
他的視線在幾個成年的兒子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帶著審視，也帶著某種複雜的期待。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胤禛那一桌，確切地說，落在了正小心翼翼用調羹舀著“玉露團”的弘暉身上。
小傢伙吃得認真，腮幫子一鼓一鼓，像只小倉鼠。
察覺到皇瑪法的目光，他抬起頭，正好對上康熙含笑的視線。
弘暉立刻放下調羹，端坐好，衝著康熙的方向，咧開嘴，露出一個甜甜的。沾著一點糖霜的笑容。
康熙臉上的笑意加深了。他忽然抬了抬手。
樂聲暫停，舞姬退下。大殿內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御座之上。
“今日除夕，闔家團圓。”康熙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朕心甚慰。尤其是看到孫輩們茁壯成長，更是老懷大慰。”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弘皙。弘晟等幾個較大的皇孫，最後定格在弘暉身上。
“弘暉。”康熙喚道。
弘暉愣了一下，在胤禛眼神的示意下，連忙從椅子上溜下來，走到御階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孫兒在。”
“到皇瑪法跟前來。”康熙的聲音很溫和。
弘暉依言走上御階，在離康熙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康熙招招手，梁九功立刻端上一個鋪著明黃綢緞的托盤，上面放著一柄精巧的玉如意，如意頭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靈芝和蝙蝠，寓意“福壽如意”。
“山東之事，你雖年幼，卻有仁心，朕心甚喜。”康熙拿起那柄玉如意，親手遞給弘暉，“這柄如意，賞你。望你永葆此赤子之心。”
殿內一片寂靜，隨即響起細微的吸氣聲。在除夕宮宴上，當著所有皇子皇孫。宗親大臣的面，皇帝親自賞賜一個三歲多的皇孫，這份榮寵，非同小可。
弘暉雙手接過那柄比他胳膊還長的玉如意，沉甸甸的。
他有些費力地捧著，仰起小臉，大聲道：“孫兒謝皇瑪法賞賜！孫兒一定聽話，好好唸書，像阿瑪一樣，為皇瑪法分憂！”
童音清脆，話語樸實，卻擲地有聲。
康熙聞言，龍顏大悅，哈哈大笑：“好！好！有志氣！像你阿瑪！”
他這一笑，殿內凝滯的氣氛瞬間活躍起來。
眾臣紛紛附和，說著吉祥話。胤禛離席，躬身謝恩。
太子胤礽面色不變，袖中的手卻微微收緊。八阿哥胤禩笑容依舊溫和，眼神卻深了些。
弘暉捧著玉如意，邁著小短腿，在眾人或羨慕。或探究。或欣慰的目光中，穩穩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他將玉如意小心地放在桌上，然後看向胤禛和福晉。
胤禛對他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目光中有讚許，也有提醒。福晉則悄悄握了握他的手，掌心溫熱。
。平昇舞歌，續繼宴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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