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天亮得格外早，熹微的晨光還未完全驅散夜色，便已透過窗紙，給屋內帶來了朦朧的光亮。
正院寢房內，一家三口依舊在睡夢中，只是姿勢與昨夜入睡時已有了微妙的變化。
弘暉睡在中間，小身子蜷著，像只熟睡的小蝦米，半邊臉埋在胤禛的臂彎裡，半邊臉則貼著烏拉那拉氏的胳膊，睡得小臉紅撲撲，嘴巴微微張著，發出極其細微的。均勻的鼾聲。
烏拉那拉氏面向弘暉側臥，一手搭在兒子身上，睡容恬靜。
而胤禛，則平躺著，但一隻手臂依舊保持著昨夜那個虛攬的姿勢，橫過弘暉的小身子，手背輕輕搭在烏拉那拉氏的腰側，另一隻手則自然地放在身側。
最先醒來的是弘暉。長長的睫毛顫動幾下，眼睛便睜開了，裡面還帶著初醒的迷濛水汽。
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花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裡——對了，昨晚跟阿瑪額娘一起睡的！他睡中間！這個認知讓他立刻高興起來，睡意也跑了大半。
他先扭過頭，看了看身邊的額娘。
額娘還在睡，呼吸清淺，面容柔和。
弘暉看了一會兒，小心地伸出小手，碰了碰額娘長長的睫毛，又趕緊縮回來，見額娘沒醒，便捂著嘴偷偷笑了笑。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另一側的阿瑪。
阿瑪也還睡著，閉著眼睛，平日裡總是緊抿的唇線在睡夢中微微放鬆，顯得沒那麼嚴厲了。
晨光透過帳子，在他高挺的鼻樑和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讓那張素來冷硬的面孔，多了幾分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平和，甚至……有點好看？
弘暉趴在枕頭上，託著小下巴，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阿瑪的睡顏。
他很少有機會這樣近距離。又安靜地觀察睡著的阿瑪。
阿瑪總是起得很早，等他醒來時，阿瑪多半已經上朝或在書房了。
就算偶爾賴床被阿瑪抓到，也總是慌慌張張的，哪敢這樣細細地看。
他看著阿瑪的睫毛，咦，阿瑪的睫毛也挺長的嘛，就是沒有額孃的翹。
他看著阿瑪的鼻子，嗯，又高又挺，像……像畫裡的山！他看著阿瑪的嘴巴……阿瑪的嘴唇顏色有點淡，薄薄的……
看著看著，一個頑皮的念頭就像小氣泡一樣，咕嘟咕嘟冒了出來。
阿瑪睡著的樣子，和平日裡好不一樣哦！看起來……好像沒那麼兇了？那……那他能不能偷偷做點什麼？
弘暉骨子裡那股膽大和活潑勁兒又開始蠢蠢欲動。
他想起平日裡阿瑪總是一臉嚴肅，很少笑，訓起他來可兇了（雖然很少真罰）。可現在阿瑪睡著啦！是不是可以……偷偷報復一下下？或者，逗逗阿瑪？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弘暉的眼睛越來越亮，裡面閃爍著惡作劇的光芒。
他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把自己從胤禛的臂彎和烏拉那拉氏的胳膊之間挪出來，動作慢得像只偷油的小老鼠，生怕驚動了父母。
終於，他成功地坐了起來，就跪坐在胤禛身邊。
他先屏住呼吸，湊近看了看，確認阿瑪確實還在熟睡，呼吸平穩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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