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微亮，胤禛依舊準時在寅時醒來。
只是今日，他起身的動作比平日略顯遲緩，尤其是側身坐起時，
腰側傳來一陣清晰的痠痛感——正是昨夜被某隻“夢中小勇士”的“無影腳”結結實實踹到的地方。
他皺了皺眉，下意識地抬手按了按那處，目光落在身旁還在酣睡的弘暉身上。
小傢伙睡得四仰八叉，一隻胳膊伸在外面，另一隻手還無意識地攥著他寢衣的一角，小臉睡得紅撲撲，
嘴角甚至有一絲可疑的晶瑩——大約是夢到了好吃的？
全然不知自己昨夜在夢中立下了何等“赫赫戰功”，以及這“戰功”給他阿瑪帶來了怎樣的“後遺症”。
胤禛盯著那張天真無邪的睡顏看了片刻，眼神深沉難辨。
他輕輕抽出被攥住的衣角，動作比平時更慢了些，小心地沒有驚動弘暉，然後下床，走到一旁由蘇培盛伺候著更衣。
“爺，您……”蘇培盛敏銳地察覺到主子今日起身似乎有些不同，動作間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
尤其側身時，眉頭會幾不可察地蹙一下。他小心翼翼地詢問。
“無礙。”胤禛打斷他，聲音一如既往地平淡，但蘇培盛卻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鬱氣？
他不敢多問，只更小心地伺候。
穿戴整齊，胤禛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微涼的晨風帶著草木的氣息湧進來，讓他混沌的頭腦清醒了些。
他望著窗外尚未完全亮起的庭院，手指無意識地又在腰側按了按。痛感依舊清晰。
很好。他面無表情地想。
看來今日上朝，他得時刻注意，避免牽扯到那處了。而這一切，都拜床上那個睡得正香的小混蛋所賜。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胤禛回過頭，只見弘暉也醒了，正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來，頭髮亂蓬蓬的，小臉上還帶著枕頭壓出的紅印，
看見阿瑪站在窗邊，立刻露出一個迷迷糊糊卻燦爛的笑容：“阿瑪早！”
聲音清脆，帶著剛睡醒的軟糯，全然無害。
胤禛的目光在他那張無辜的小臉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到他那隻昨夜行兇的“元兇”——此刻正蜷在被子裡的右腿上。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弘暉絲毫沒察覺到阿瑪目光中的深意，他打了個小哈欠，從床上爬下來，趿拉著鞋，像往常一樣蹭到胤禛腿邊，仰著小臉問：“阿瑪，今天還去上朝嗎？”
“嗯。”胤禛應道，低頭看著他。
“那阿瑪早點回來。”弘暉習慣性地伸出小手，想抱抱阿瑪的腿，或者拽拽他的衣角。這是他晨間慣常的撒嬌動作。
然而，他剛伸出手，胤禛卻不著痕跡地。極輕微地向旁邊側了側身。
弘暉的小手撲了個空，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抬起頭：“阿瑪？”
胤禛垂眸看著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語氣也聽不出什麼異常，只是問：“昨夜睡得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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