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小湯山莊園,因了孃家親人的到來,日子過得愈發愜意溫馨。
愛新覺羅氏的悉心陪伴,瓜爾佳氏的周到妥帖,尤其是五格那彷彿用不完的精力與花樣百出的玩樂點子,
讓莊園裡的每一天都充滿了鮮活的笑聲。
烏拉那拉氏在至親環繞下,身心舒泰,腹中的雙胎也安安穩穩,只待瓜熟蒂落。
然而,這片被精心守護的世外桃源,也並非全然與世隔絕。
高無庸每日都會收到來自京城的密報,經由特定渠道,將朝堂與西貝勒府的動靜悄然傳遞進來。
蘇培盛則負責內院一應事務,並將福晉與幾位小主子的起居概況,擇要寫成書信,定期派人送回京中。
這日午後,高無庸處理完莊內庶務,回到自己位於莊園東南角、相對僻靜卻視野開闊的居所。
這裡是胤禛特意安排的,既方便他處理內外聯絡,又能暗中監控莊園幾處要害。
他剛坐下,窗外便傳來三聲間隔規律的鳥鳴——這是他與京中特定信使約定的暗號。
高無庸神色不變,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一隻灰撲撲、毫不起眼的信鴿落在窗臺,腳上繫著一個小小的竹管。
他取下竹管,揮手讓信鴿飛走,然後迅速關窗,回到室內,用特製的藥水顯影,閱讀著密報上蠅頭小楷寫就的訊息。
越是看,他清癯的臉上,眉頭蹙得越緊。
密報中提到,京中近日關於“祥瑞”、“雙胎”的議論似乎有增多的趨勢,其中不乏一些意味不明的揣測。
太子殿下似乎心情不佳,在毓慶宮發落了幾個辦事不力的太監,其中有一個,恰好是曾試圖打聽過小湯山莊園情形的。
八貝勒府近日與幾位南方來的富商過從甚密,而那些富商,似乎與內務府炭行有些關聯。
十爺在兵部衙門,又因瑣事與人起了齟齬,言語間隱約帶出對“某些人專會弄些奇技淫巧、譁眾取寵”的不忿。
甚至,連十西爺府上,似乎也因為德妃娘娘的某些囑咐,對西爺這邊多了幾分留意……
高無庸指尖無意識地點著桌面。
這些訊息單獨看來,或許只是朝堂與皇子府邸間尋常的動靜,但聯絡在一起,
尤其是聯想到福晉懷有雙胎、大阿哥之前獻上土豆蜂窩煤等事,便透著一股山雨欲來前的沉悶與微妙。
爺在京城,必然是處於風口浪尖。
而莊園這邊,看似平靜,卻也未必是銅牆鐵壁,毫無破綻。
福晉產期將近,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釀成大禍。
他沉吟片刻,鋪開一張特製的薄紙,用暗語將莊園近日情形——
主要是福晉安好、老夫人與五格少爺到來後氣氛融洽、護衛嚴密等——簡明稟報,又附上自己的判斷:
京城流言似有暗湧,莊園需加強警戒,尤其注意生面孔與可疑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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