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去會會江雪凝,再添一把柴。
景陽宮內,炭火燒得正旺。
江雪凝坐在主位,一襲嬌紅色宮裝,繁複的翟鳥紋路以金線勾勒,華貴非常。
蘇湄嵐坐在下首,穿著金紅繡折枝玉蘭的宮裙,髮髻挽成流雲髻插一支赤金累絲珍珠簪,耳戴小巧紅寶石耳墜。
她臉上帶著得體的淺笑,依禮福身:“給貴妃姐姐請安。”
“淑妃妹妹今日怎麼有空來本宮這兒?”江雪凝手裡捧著一盞溫熱的杏仁茶,指尖輕輕撥弄著茶蓋。
蘇湄嵐淺啜一口茶,放下茶盞,這才抬眼看向江雪凝:“聽聞貴妃姐姐近來為著燕國公主的事煩心,特來探望。說來也是巧,那華陽和姐姐一樣是燕國人,只是這行事作風卻……”
她頓了一下,又說道:“到底是年輕,又是金枝玉葉的公主,失了約束,說來也是奇怪,她好好的,怎的要嫁個有婦之夫,還鬧得滿城風雨,無端惹出這些事來,如今又闖下大禍,連累姐姐也跟著操心。”連累姐姐也跟著操心。”
這話,明裡暗裡的提沈清晏和陸硯卿的事,再笨的人也聽的出來,慕容昭此番闖禍,和他們倆必然是有關係的。
江雪凝撥弄茶蓋的手指一頓,一雙鳳眼斜斜掃過,蹬了蘇湄嵐一眼,隨後又轉過來,裝作沒聽見的說道:“妹妹有心了。公主年輕氣盛,行事是急躁了些,本宮身為長輩,教導看顧也是應當。只是這大周到底不是燕國,她一時不慎,惹了聖怒,也是她自己該承擔的。本宮嘛,無非是替她周全一二,儘儘長輩之責罷了。”
蘇湄嵐輕笑一聲,目光掃過江雪凝的肚子,語氣愈發柔和:“姐姐到底是仁厚。不像妹妹我,整日只操心澤兒那孩子,怕他在外頭惹是生非,怕他不懂事衝撞了人。這為人父母的心啊,總是提著。姐姐沒有子女牽絆,倒是灑脫許多,只需顧好自己,伺候好皇上便是了。”
這話便有些誅心了,江雪凝伺候皇上這麼多年,一直沒有孩子,即便地位再高,將來無兒無女,孤獨終老,更不可能成為太后。
江雪凝終於變了臉色,她放下茶盞,瓷器與桌面發出清脆一響。
她抬眼看向蘇湄嵐,眸色幽深:“妹妹說得是。本宮是無福,不及妹妹有子傍身。”
“不過,這宮裡頭的日子還長,將來如何,誰又說得準呢?妹妹還是多操心操心安平王,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可也要懂得收斂,小心謹慎才是。”
兩人目光在空中相觸,一者柔中帶刺,一者冷中含鋒,誰也不肯退讓半分。
片刻,江雪凝先移開了視線,重新端起茶盞,語氣恢復了平淡:“妹妹若無事,本宮便不留你了。今日乏了。”
這便是下逐客令了。
蘇湄嵐也不惱,優雅起身,行禮告退:“那妹妹就不打擾姐姐休息了。姐姐保重鳳體。”
待蘇湄嵐身影消失,江雪凝猛地將手中的杏仁茶盞擲在地上!瓷片四濺,溫熱的茶湯汙了華麗的地毯。
“這個賤人!”
宮女太監嚇得跪了一地,噤若寒蟬。
江雪凝深吸幾口氣,勉強平復下來,眼中寒光閃爍。
蘇湄嵐,你得意什麼?不過是有個兒子!慕容昭那個蠢貨壞了事,她正心煩,蘇湄嵐這個賤人還偏偏尋她晦氣。
“周嬤嬤。”她冷聲喚道。
一直垂手侍立在旁的周嬤嬤連忙上前:“娘娘。”
江雪凝示意她附耳過來,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說了一番話。
周嬤嬤邊聽邊點頭,眼中精光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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