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片刻。
“兒臣……”他開口，聲音有些艱澀，“兒臣不知當講不當講。”
皇帝看著他。
蕭允淮低著頭。
“兒臣娶沈家四姑娘，是貴妃娘娘賜的婚。”他道，“成親之前，兒臣與沈家並無往來，也不曾見過沈將軍。”
他頓了頓。
“成親之後，四姑娘與兒臣說，她父親生前最愛喝燒刀子，每年除夕都要偷喝兩盅，被岳母發現還要嘴硬不承認。”
他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極尋常的家常。
“她說沈將軍教她騎馬，她從馬上摔下來三次，第四次終於沒摔，沈將軍高興得請全營將士喝酒，喝醉了抱著岳母哭，說閨女長大了。”
“她說沈將軍臨去那夜，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寫了一夜的信，寫給皇上，寫給北境軍的老部下，寫給她們姐妹六個。寫給她們的信，每一封都寫著‘吾兒親啟’。”
蕭允淮說到這裡，頓了一下。
他垂下眼睛。
“兒臣沒見過沈將軍。可兒臣聽四姑娘說這些，覺得他……”
他停了很久。
“覺得他是個好父親。”
殿內很靜。
靜得能聽見窗縫裡透進來的風聲。
皇帝沒有說話。
他看著御案上那方硯臺，看了很久。
蕭允淮也不再說話。
蕭祁禹開口，聲音有些啞。
“沈靖海……”他頓了頓，“他給朕也寫過一封信。”
蕭允淮沒有接話。
皇帝也沒有再說下去。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那兩個北狄人，現在何處？”
“在陸府。”蕭允淮道，“陸侍郎說，聽候聖裁。”
皇帝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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