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鄂叩首。“下官遵命。”
他退出去。
殿內只剩下江雪凝和周嬤嬤,江雪凝靠在引枕上,手邊放著那沓證據。
她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叩得很慢,一下一下,像是在盤算什麼。
“嬤嬤。”她忽然開口。
周嬤嬤上前一步。“娘娘。”
“我總覺得不對勁,你說,這些證據來得是不是太容易了些?”
周嬤嬤愣了一下。“娘娘的意思是……”
江雪凝沒有立刻回答。
她望著帳頂出神,手指還在輕輕叩著桌面。裴既明投靠她,範鄂遞證據,一切都順理成章,每一步都踩在她最想要的點上。
她恨沈家,就有人送來沈家的把柄,她想扳倒陸硯卿,就有人遞上陸硯卿的罪證。太順了,順得讓她心裡隱隱發毛。
可她轉念一想,裴既明被沈清晏排擠出京,在青州受了大半年的氣,沈映梧被親姐姐當眾羞辱,這件事雖然有些蹊蹺,但是沈家姐妹再怎麼樣也不會鬧到這個程度,只怕是假不了。
證據也是實打實的,白紙黑字,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
能有什麼問題?
江雪凝搖了搖頭,將心底那點疑影壓下去。
也許是這些年和沈家鬥得太久,鬥得她草木皆兵了。
沈清晏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女人。陸硯卿再精明,如今證據確鑿,也翻不了天。
“嬤嬤,”她開口,“你去傳話給範鄂,讓他把證據整理成摺子,遞上去。另外,讓裴既明也上一道摺子,就從青州的事說起,把陸硯卿排擠他的事寫清楚。兩份摺子一起遞,分量更重。”
周嬤嬤應了。“那娘娘,要不要再找個人?”
江雪凝想了想。“讓孟氏也遞一份。承恩公夫人的話,皇上總會多聽幾句。”
周嬤嬤點頭,正要退出去。
“等等。”江雪凝叫住她。
周嬤嬤停下腳步。江雪凝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目光沉沉的。
“派人去查查裴既明和陸硯卿。”她說,“查他們這些日子都見了什麼人,做了什麼。尤其是裴既明,他在青州待了大半年,突然回京,突然投靠本宮,這裡面有沒有什麼問題,查清楚。”
周嬤嬤明白了,躬身退出去。
江雪凝一個人坐在殿中,手邊放著那沓證據。她又拿起來,一頁一頁翻過去,看得很仔細。
她每一處都看了又看,卻看不出什麼問題。她又放下,靠在引枕上,閉上眼。
沈清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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