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祁禹沉默了一瞬。“朕說過,讓你自己挑個母妃。你想跟誰?”
蕭允澈跪下來,又跪下來了。“兒臣……兒臣想跟貴妃娘娘。”
蕭祁禹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貴妃?你跟她並不親近,怎麼突然想跟她?”
蕭允澈低著頭,聲音有些發顫。“貴妃娘娘……貴妃娘娘前幾日去看過母妃,還給母妃送了燕窩。母妃喝了之後精神好了很多,跟兒臣說,貴妃娘娘是個好人,讓兒臣以後多去請安。”
他說著,眼淚又掉下來了。“兒臣……兒臣想聽母妃的話。”
蕭祁禹看著他,沉默了很久。他想起德妃生前的樣子,想起她永遠安安靜靜地待在永寧宮裡,不爭不搶。
她說貴妃是好人,也許是真的。貴妃這些年在宮裡,雖然有時候手段凌厲了些,可對德妃,還算客氣。
“你想好了?”蕭祁禹問。
蕭允澈點頭。“想好了。”
蕭祁禹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就貴妃吧。”
蕭允澈叩首。“多謝父皇。”
他退出去,走出乾清宮的那一刻,陽光落在他身上,暖融融的。他站在廊下,望著遠處那片明淨的天空,臉上的悲傷一點一點褪去,換上了一副誰也看不透的表情。
他想起翠屏說的話,想起母親嘴角那抹黑紫色的血跡,想起那碗燕窩。他什麼都記得,可他什麼都不能說。
母親說得對,他得活著,只有活著,才能報仇。而他現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貴妃。
訊息傳到景陽宮時,江雪凝正靠在引枕上喝茶。周嬤嬤進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喜色。
“娘娘,成了。五皇子挑了您。”
江雪凝放下茶盞,拿帕子按了按唇角。她的臉上沒有笑,可她的眼睛在笑,笑得彎彎的,像兩彎月牙。
“知道了。”她說,“讓人把偏殿收拾出來。五皇子要搬過來住,不能委屈了。”
周嬤嬤應了,又低聲問:“娘娘,五皇子搬過來之後,咱們要不要……”她沒說下去,手在脖子上比了一下。江雪凝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急什麼。德妃剛死,五皇子就出事,你是怕別人不懷疑本宮?”
周嬤嬤連忙低頭。“奴婢愚鈍。”
江雪凝靠在引枕上,手指輕輕叩著桌面。“五皇子現在就是本宮手裡的一張牌。這張牌怎麼打,要看時機。現在打,浪費了。”她頓了頓,
“先養著。好好養著。讓他吃得好,穿得好,讓他覺得本宮是真心待他。”
周嬤嬤應了,退出去安排。
江雪凝一個人坐在殿中,嘴角慢慢彎了起來。德妃死了,五皇子是她的了。可她心裡清楚,五皇子己經十九歲了,不是小孩子,沒那麼好哄。
不過沒關係,她不需要他真心實意地認她做母妃,她只需要他名義上在她的名下。有了五皇子,她在宮裡的地位就穩了。有了五皇子,她就有了爭那個位子的資格。
至於五皇子心裡怎麼想,她不在乎。
偏殿收拾得很快。江雪凝讓人換了新的帳幔,添了新的傢俱,連窗前的花都換成了德妃生前最喜歡的白茉莉。
她親自去偏殿看了一圈,又親自去了五皇子原先住的殿裡,把德妃的遺物收拾好,派人送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