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鄂盯著他,看了很久。寧遠侯府沒了世子,可侯府的架子還在。這個人是庶出,在府裡不受重視,想借他的手往上爬。
“你要什麼官職?”範鄂問。
謝紀凜笑了。“在下不敢貪心,只要一個七品的缺就行。京官也好,外放也罷,在下不挑。”
範鄂沉默了片刻。一個七品官,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他在朝中經營這麼多年,安排一個七品缺不過是遞句話的事。可這個人手裡捏著他的把柄,若是答應了,以後就會沒完沒了。若是不答應……
“我怎麼知道你不會拿著這件事反覆要挾我?”範鄂的聲音很冷。
謝紀凜收起笑容,正色道:“範大人,在下雖然不是什麼正人君子,可我也知道分寸。莊楚亭這個人,留在手裡,不是為了要挾範大人,是為了自保。範大人給在下一個官職,我替範大人穩住莊楚亭,這筆買賣,範大人不虧。”
範鄂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審視。謝紀凜不躲不閃,迎著他的目光。
兩個人對視了很久,誰都沒有說話。雅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街市的喧囂,小販的叫賣聲、孩童的嬉鬧聲混在一起,襯得這間屋子裡更加死寂。
“好。”範鄂終於開口,“七品官,我替你安排。可你要記住,莊楚亭若是跑了,或者把這件事告訴了別人,你的官職沒了,命也沒了。”
謝紀凜站起身,拱了拱手。“範大人放心,在下心裡有數。”
範鄂沒有再多說,起身走了。謝紀凜一個人坐在雅間裡,嘴角慢慢彎了起來。成了。他等的機會,終於等到了。
範鄂走出清音閣,上了馬車,靠在車壁上閉著眼。
謝紀凜……
這個人不可信,可他暫時沒有更好的選擇。
莊楚亭在他手裡,至少比在外面亂跑強。一個七品官,換一個把柄,不虧。
他睜開眼,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街上人來人往,沒人注意這輛不起眼的馬車。他放下車簾,敲了敲車壁。“回府。”
馬車調頭,朝範府駛去。
範鄂回到家,換了身衣裳,坐在書房裡又想了很久。
謝紀凜的事暫時壓住了,可莊楚亭還活著,這就是個隱患。
他本來打算搶走孩子之後就殺了莊楚亭的,可那天他急著趕回城應付宮裡的人,只留了兩個隨從看守。他想著等事情穩下來再動手,沒想到莊楚亭趁夜跑了。
等他派人去追的時候,人己經不見了。他讓人搜了莊子周圍十里地,連個影子都沒找到。後來謝紀凜找上門來,他才知道莊楚亭跑到了京城,還撞上了謝家的人。
範鄂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己經涼了,他也沒叫人換。
莊楚亭暫時不能殺了,她在謝紀凜手裡,殺了她,謝紀凜就沒籌碼了,說不定會狗急跳牆。
只能先留著,等謝紀凜的官職安排好了,再慢慢想辦法。
他放下茶盞,提筆寫了一封信。
是寫給吏部一個老熟人的,要一個七品的缺,不用太顯眼,能塞個人進去就行。寫完了,封好,讓人送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