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沅有孕的訊息傳來時,蘇雲舟正在藥房裡製藥。
沈若寧跑進來,拉著他的袖子,又哭又笑。“侯爺!西姐姐有喜了!你快去看看!”蘇雲舟放下手裡的藥材,跟著她出了門。
他沒有告訴沈若寧,他在擔心。沈知沅體內的毒最多,分量最重,她懷孕了,毒會不會影響胎兒?
胎兒會不會被毒侵蝕?他需要給沈知沅把脈,需要親眼確認。
平陽王府裡,沈知沅靠在榻上,臉色有些蒼白,可精神還好。蕭允淮坐在榻邊,握著她的手。沈若寧跑過去,趴在榻邊,拉著沈知沅的手問長問短。
蘇雲舟走上前,在榻邊坐下。“西姐姐,我給你把把脈。”
沈知沅伸出手,蘇雲舟將三根手指搭上她的腕。
脈象滑利,是喜脈,這一點他很早之前就看出來了。
他在看的是別的東西,他屏息凝神,順著脈象往下摸。毒還在,分量沒有變,可它在往另一個方向走。
他順著那條線往下摸,摸到了胎兒。胎兒還很微弱,小得幾乎摸不到。
蘇雲舟的手指微微一頓。毒素沒有影響到胎兒。
他又仔細摸了一遍,確認了,才收回手。沈若寧在旁邊等得著急。“侯爺,怎麼樣?西姐姐身體好不好?胎兒穩不穩?”蘇雲舟看著她,沉默了一瞬。
“都很好。西姐的身體底子偏寒,需要溫補,我給開個方子,按時服藥,不會有問題。胎兒很穩,脈象乾淨,不用擔心。”沈若寧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蘇雲舟站起身,走到桌邊開方子。他寫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很穩,筆尖在紙上游走,沙沙作響。
寫完方子,他放下筆,看著紙上那一行行藥材——當歸、川芎、白芍、熟地。都是溫補的藥安胎的藥,可是沒有一味是解毒的。
不是因為他不想解毒,是因為他現在還不能動。下毒的人還在暗處,他若是替沈知沅解了毒,下毒的人就會知道,到時候就不知道會引來什麼樣的麻煩了。
他不能冒這個險。他能做的,只是替沈知沅安胎,替她把身體養好,讓她有足夠的力氣扛住體內的毒。
蘇雲舟把方子遞給蕭允淮。“按這個方子抓藥,一日一劑,早晚各一次。安胎丸我配好了,每日早晚各服一粒。”蕭允淮接過方子,點了點頭。
沈若寧湊過來,看了方子一眼,看不懂,又把方子摺好收進袖子裡。“我去抓藥。”她說完就跑了出去。蘇雲舟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彎了一下,很快又收了回去。
蘇雲舟把這件事藏在心裡,沒有告訴任何人。他誰都不能說,因為他不確定這毒是誰下的,也不確定沈若寧知不知道這件事。
她若是知道,每天都那麼開心倒是怪異。她若是不知道,他告訴她,就是把她拖進一場她不該承受的恐懼裡。
他只能自己查。查這毒的來歷,查這毒的解藥,查下毒的人。
他用了好幾個月的時間,試了幾十種藥材,終於把這毒的成分摸清楚了。毒是幾種藥材混合而成的,每一種都是尋常之物,可合在一起,就成了慢性毒藥。
下毒的人很謹慎,分量控制得極好,不會讓人立刻察覺,也不會讓人在短時間內喪命。
可時間久了,身體會一點一點垮掉。
蘇雲舟把解藥的方子配了出來,可他沒有給任何人服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