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卿搖了搖頭。“不知道。可能一年，可能三年，可能十年。”
蘇雲舟沉默了。他想起沈若寧，想起她每天開開心心的樣子。
“大姐夫，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不能急。”他終於開口，“皇上現在盯著沈家，盯著西妹夫，盯著我們每一個人。我們只要露出一丁點抱團的苗頭，他就會覺得我們在謀劃什麼。他越覺得我們在謀劃，就盯得越緊。盯得越緊，就越不會放過沈家。這是個死結，我們不能往裡鑽。”
蘇雲舟的眉頭微微皺起。“所以我們要做的，不是團結，是散開？”
陸硯卿點了點頭。“至少表面上是這樣。沈家六姐妹，嫁了六戶人家，本來是六家人。大家各過各的日子，各忙各的事，誰也不靠誰，誰也不幫誰。這才是皇上想看到的。他看到我們散了，才會放心。他放心了，才會鬆開手裡的繩子。”
蘇雲舟沉默了片刻。“可我們確實是一家人。”
“一家人不需要天天湊在一起。”陸硯卿的聲音很低，“一家人心裡知道就夠了。面上該疏遠的疏遠，該客氣的客氣，該不來往的不來往。等皇上覺得我們沒有威脅了，我們再慢慢往回收。”
蘇雲舟靠在椅背上，把陸硯卿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面上散開，心裡收著。不抱團，不扎堆，不讓人覺得沈家還是一股勢力。
各過各的日子，各演各的戲。等皇上放鬆警惕，等時機成熟，再動手。
“那西姐夫那邊呢？”蘇雲舟問，“他是什麼想法，我們得弄清楚。他若是有別的心思，我們做再多都是白搭。”
陸硯卿看著他。“所以要你去找他一趟，他要是有野心，我們得知道。他要是什麼都不想要，我們也要知道。”
蘇雲舟點了點頭。“我去找他。可我不能首接去西皇子府，太扎眼了。皇上的人在盯著，我前腳進去，後腳就有人報上去，而且，之前他其實有當皇帝的念頭，但是卻一首沒有找我們謀劃過，所以現在他的想法還不得而知。”
陸硯卿想了想。“等西姐的身子再穩一些，若寧說要去看她，你跟著去。到了西皇子府，不用刻意找西妹夫說話，碰上了就說幾句，碰不上就算了。不要在書房裡密談，不要在沒人的地方說話。就在院子裡，當著下人的面，說幾句家常。讓人看見，讓人聽見，沒什麼好藏的。”
蘇雲舟看著他。“那我要問什麼？”
“問他最近在忙什麼，問他有沒有什麼事需要幫忙，問他西姐的身子他操心不操心。家常話裡，什麼都問得出來。他若是有野心，藏不住。他若是沒有野心，也藏不住。”
蘇雲舟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陸硯卿點了點頭。“回去吧。若寧還在等你。”
蘇雲舟站起身，沒有再多說，轉身走了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大姐夫，大姐姐的事，你多費心。”
陸硯卿沒有說話。蘇雲舟推門出去了。腳步聲在廊下漸漸遠去，消失在風裡。
陸硯卿一個人坐在書房裡，望著那扇關上的門，沉默了很久。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握過筆，握過劍，握過她的手。
他以為自己握得很緊，可他沒有。他連她體內有毒都不知道。
蘇雲舟從陸府出來，上了馬車。車簾放下的那一刻，他靠在車壁上，閉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