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夫，”他開口，聲音有些啞，“你們這樣做，值得嗎？”
陸硯卿看著他。“四妹是你的妻子，也是我們的妹妹。她的事，就是我們的事。你的事，也是我們的事。”
蕭允淮沒有說話。他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腦子裡翻湧著很多東西……父皇的威脅，沈家姐妹要離京的訊息。
他們要把自己拆散了，拆給父皇看，拆到他放心為止。用沈家的散，換他的皇位，換知沅留下，換孩子平安。
他何德何能？
“大姐夫，”他睜開眼，“我不能讓你們這樣做。”
陸硯卿看著他。“為什麼？”
蕭允淮的聲音很低。“因為不值得。我不值得你們這樣。”
陸硯卿沉默了一瞬。“四妹夫，這不是值不值得的問題。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蕭允淮搖了搖頭。他剛要說什麼，門被推開了。
謝臨淵走進來，他沒敲門，也沒讓人通報，大步流星地走進來，在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
“說什麼呢？”他看著陸硯卿，又看著蕭允淮，“大姐夫，你沒跟他說？”
陸硯卿看了他一眼。“說了。”
謝臨淵點了點頭，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展開，鋪在桌上。
“這是我和雲舟寫的。我們在京城，哪也不去。沈家的宅子、鋪子、莊子，都歸我們看著。有什麼事，隨時通訊息。”
蕭允淮低頭看著那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是謝臨淵和蘇雲舟的分工。
誰管什麼，誰盯著什麼，誰在什麼情況下做什麼，寫得很細，細到每一條街每一條巷。他看了很久，抬起頭，看著謝臨淵。
“這也是你們商量好的？”
謝臨淵點頭。“商量好的。大姐姐二姐姐三姐姐走，我和雲舟留。我們倆是出不了京城了，只能留下為你保駕護航了，你安心當你的平陽王，安心爭那個位子。京城的事，我們替你盯著。”
蕭允淮靠在椅背上，看著頭頂的承塵。承塵上雕著花紋，纏枝蓮，一圈繞著一圈，繞得他眼睛發花。
“謝臨淵，”他開口，“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捨己為人了？”
謝臨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苦澀。“不是我捨己為人，是棠兒捨己為人。”
蕭允淮看著他。
謝臨淵收了笑，聲音低了下來。“棠兒知道大姐二姐三姐要走，跟我說了一夜的話。她說四姐肚子裡有孩子，不能離開京城。她說四姐夫一個人撐著，太累了，她幫不上別的忙，可她能在京城待著，能陪著四姐，能讓我替你們盯著外頭的事。”
他說著，忽然笑了一聲，那笑容很短，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
“她哭了一夜。我哄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來，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還跟我讓我快點過來幫四姐夫。”
書房裡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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