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語覺得她二姨母喪心病狂。
她的外祖燕家,說起來門楣不高。
這個不高,是指沒什麼權勢。但卻是實打實的書香門第,也曾是一門兩翰林的存在。
要說在讀書人裡裡面說說話呢,燕家倒是能做。但是......要錢?
沈初語嘴角抽了抽,“您不怕我外祖母脫了鞋抽您啊?”
這話一齣,沈妤也沉默了。
當初兩家結兩姓之好後,老沈侯天天瞪倆眼珠子看不上沈妤這個二女兒,總是趁著沈舒不在收拾她。
沈舒沒辦法,就只能把年歲尚小的沈妤送到燕家去讀書。
想到當年被小老太太拿鞋底打得抱頭鼠竄的場景,沈妤輕咳一聲,試圖挽尊。
“老師年歲大了,修身養性呢!”
沈初語自動翻譯——抽不動了。
她強憋住笑,沒敢吭聲。
絕對不是怕沈妤先抽她。
沈妤見她如此,眼底才終於有了幾分真切的笑意。她站起身,走到沈初語身旁。在沈初語錯愕的目光中,抬手揉了揉姪女兒的腦袋。
“你呀,終於想通了。那是你嫡親的母親和姐妹,難道還會害你嗎?”
沈初語笑容微滯。
沈妤的手往下,順勢點了點她的肩膀。
“初語,天地廣闊,若視線只侷限在一偶。那麼再好的天資,也會逐漸消亡。”
她神色難得褪去了吊兒郎當,浮現些許溫柔。
沈妤天生就一顆玲瓏心,自然看得出沈初語眼底的不甘、怒火、怨恨。
可以前她懶得說。
心魔叢生,說也無用。
倒是這次從北疆回來,人變了不少。若是原來,說到青州與沈初晴,這話畢竟是繞不過去了,非要刨根問底才行。
好像不用尖銳的刺,扎得所有人都鮮血淋漓,心裡便憋著氣,怎麼都放不下。
可如今,卻也任由沈妤跳過話題了。
沈妤自然看得出她不是真的不在意,只是學會了暫緩,學會了自己尋求答案。
可這就夠了,不執拗地要求別人,何嘗不是一種成長呢?
沈妤背後的窗外風雪飄落,室內卻暖洋洋的,她笑吟吟地立在沈初語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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