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玄沒有多問半個字,只沉聲應下,身形再次融入虛空。
葉清雪眼底的殺意稍稍褪去,反而透出幾分愉悅。
她早就看那個妄圖沾染晚吟視線的下界雜碎不順眼,如今晚吟終於下令將其抹除,她只覺周圍的空氣都清爽了不少。
太初仙庭的執律仙王、玄鶴仙王,以及專程趕來隨行的太虛帝君,此刻正跪伏在下方,仰望著飛舟上那道白衣身影。
他們自然聽不到木晚吟暗中傳音的內容,只能看見神女殿下負手而立,目光深沉的注視著那座金色大陣,許久沒有開口。
太虛帝君喉結滾動了一下,轉頭看向身旁的執律仙王,聲音壓的極低,“執律,你看殿下的背影,是不是透著幾分悲憫?”
執律仙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趕忙點頭,“帝君說的沒錯,殿下這些日子為了界海蒼生,實在是操心太多了,先是築起長生長城阻擋歸墟,又是降下建木神樹,令萬靈重新煥發生機。”
“如今這界海,無論是明面上的頂級道統,還是暗地裡的隱世宗門,其實都己經在事實上唯長生木家馬首是瞻了。”
玄鶴仙王聽的心頭髮緊,順著話頭說道,“可殿下從來沒有把任何一方勢力正式收入木家麾下,甚至連太初仙庭的效忠,也始終不冷不熱。”
“這份超然,分明是想以一己之力承擔整個界海的因果。”
太虛帝君重重點頭,望向青葉飛舟的目光越發狂熱,“確實如此,殿下這次親臨太初祖地,表面上是為了清剿無歸殿,實際上,她老人家只怕是在謀劃一盤牽動萬古的大棋。”
他吸了一口氣,繼續向身旁幾人分析,“你們看,殿下遲遲沒有下令破陣,想來是在為那些被界外邪魔蠱惑的墮落者嘆息。”
“她老人家連這些背叛界海的孽障,都還想給他們留一條活路。”
執律仙王聽的眼眶發熱,只覺神女殿下的胸襟實在太過寬廣。
若是換成其他仙王巨頭,面對這種叛逆,早就首接出手,將整座祖地夷平了,哪裡還會這樣站在陣前,為這些人留出最後的機會。
神女殿下這份深不可測的謀算,實在讓人敬佩。
木晚吟背對著他們,聽著後方傳來的低聲議論,眼皮不由自主的翻了一下。
這幫人的想象力,真是大的能補天了。
按照系統的即時翻譯,她只是單純在等木玄辦事,順便想想等會兒用什麼姿勢破陣,才能更符合自己悲天憫人的人設。
怎麼就變成揹負罪業、孤立界海了?
不過,既然他們願意這麼想,木晚吟也懶的解釋,反而省了她的事。
她沒再理會這些人的自我腦補,將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的金色大陣上。
太初祖地深處,沉寂許久的陣紋突然劇烈翻滾起來。
一道蒼老沙啞、帶著濃重戾氣的聲音穿過層層陣法屏障,在星空中響起,“長生神女,老朽等人敬你幾分,尊你一聲仙笛之主,可你也別太欺人太甚!”
那聲音帶著仙王巨頭的威壓,周圍的星隕接連碎裂。
躲在暗處的內鬼繼續放狠話,“這太初誅仙大陣,是歷代庭主耗費無數心血鑄成的,陣眼更是連著界海本源。”
“今日你要是執意趕盡殺絕,大不了魚死網破,老朽就算引爆祖地地脈,也絕不會讓你長生木家好過!”
無歸殿的叛逆終於壓不住心中的恐懼,開始拿出最後的底牌威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