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輕輕嘆了口氣。
方嵐在他看不見的角度緩緩勾起了唇角。
這時候大家都提倡孝順,無論父母做了什麼,大家都希望子女能夠原諒並理解父母。
但同情弱者也是所有人的本能。
她只要擺出一副受盡委屈又忍辱負重的樣子,贏得別人的同情,自然就不會有人拿著孝道二字來討伐她。
上輩子,為了家庭和睦,為了不讓外人看笑話,她從不對外人說起她在那個家中所受的委屈。
她被他們害成那樣,卻還是因為一個孝字,被他們操控了一輩子。
本以為忍著讓著就能相安無事,誰知他們不榨乾她最後一點利用價值,根本不罷休。
她生不能自己做主,死也是被人設計,一輩子活得窩囊又可悲。
這輩子,她想通了。
作惡的人都不怕人笑話,她一個受害者有什麼好怕的?
她要一層一層把他們的偽裝撕下來,把他們做的那些噁心事攤在陽光下,讓所有人都看到他們噁心的嘴臉,到時候自然就不會有人再勸她不跟他們計較了。
“和平爺,快給我看看,我這手臂受傷了。”門口突然衝進來一個人。
方嵐看過去,只見那人神情慌張,一條手臂滿是血跡。
方和平眉頭一蹙,快步上前檢視情況,就見那人的左小臂上有一條寸許長的口子,正不停往外滲著血。
“先止血。”方和平說著,從抽屜中拿出一條橡皮管,對那人道,“過來躺著。”
那人一臉緊張地過去,躺在了簡陋的病床上。
“和平爺,我不會死吧?”那人道。
方和平瞪了那人一眼,“說什麼胡話呢?劃條口子就會死?那這世上死的人多了去了。”
他一邊說,一邊將橡皮管系在了那人近心臟一側的手臂上。
那人看著自己的傷口,帶著哭腔道:“可是我流了這麼多血。”
“受傷了不流血,難不成流淚啊?”方和平沒好氣地道,“這點血就把你嚇成這樣?平時在大隊稱王稱霸的那股子勁哪裡去了?”
方嵐在一旁聽得有些好笑,唇角忍不住往上翹。
這一幕正好落在了那人眼裡,那人頓時眉毛一豎,對方嵐怒喝道:“笑什麼笑?討打是不是嗷——和平爺,我可是傷患,您能不能下手輕一點?”
剛剛擰完人的方和平毫無憐憫之心地道:“你是傷患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土匪呢!受傷了就老實點,這裡是衛生室,不是你可以逞兇鬥狠的地方,再在這裡大呼小叫,你那傷口自己處理去。”
“……”那人乖乖閉了嘴。
這人正是帶人和裴昱成打了一架後,突然開始在勞動上和裴昱成較起勁的方大錘。
今天上午,他割稻子敗給了裴昱成,又被田裡的稻樁子紮了腚,心情無比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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