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方嵐早起蒸了一大鍋饅頭。
吃過早飯後,跟丁紅梅說她中午不回來,就用鋁飯盒裝了兩個饅頭,帶去了衛生室。
上午接診完一屋子的大爺大媽,快到飯點的時候,方嵐跟方和平說了聲要去公社買點東西,可能下午會晚到一兩個小時,就一路啃著饅頭去了公社。
先去供銷社買了些油鹽醬醋、蠟燭、火柴之類的,然後去了黑市那邊。
方嵐剛一進黑市,就看到了一個熟面孔。
方嵐:“向陽!”
羅向陽聽到有人叫自己,四下看了看,視線對上站在不遠處的方嵐,臉上立刻堆起笑容,小跑著過去,“嫂子,你怎麼來黑市了?成哥呢?怎麼沒跟你一起?”
“我過來買些東西,你成哥去縣裡辦事了。”
“去縣裡辦事?成哥在縣裡能有什麼事?”,羅向陽不解地小聲嘀咕了一句,就把這事丟到了一邊。
羅向陽:“嫂子,你過來買什麼?買到沒有?”
方嵐:“還沒,剛過來就看到你了。”
“那我帶你逛逛吧!這一帶我熟,可以幫你砍砍價。”
“好!”
羅向陽說可以幫砍價,那真不是一句場面話。
“楊叔,您這棉襖多少錢一件啊?”
“七塊?七塊太貴了,這補丁摞補丁的,哪值這個價?您給開個實在價。”
“六塊?才讓一塊?您這也太小氣了吧?這樣吧,我們多買些,您給多便宜些,我嫂子挑出來的那幾件我們都要了,20塊錢怎麼樣?”
被稱作楊叔的中年男人扒拉了一下方嵐面前堆著的衣物,臉皮狠狠抽了抽,“臭小子,4件棉襖、4條棉褲,你讓我20塊?你乾脆讓我喝西北風去得了。”
羅向陽:“瞧您這話說的,哪就至於去喝西北風了呢?您這舊衣服收上來也不值什麼錢,咱都認識這麼多年了,您總不能賺我的錢吧?”
“你這是讓我不賺你的錢嗎?你這是讓我倒貼錢呢!去去去,你這生意我做不了。”
“楊叔,您這一大把年紀了,怎麼脾氣那麼躁呢?有話好好說嘛!生意不都是慢慢談的嗎?您覺得我這價格開的不合適,您再說個價嘛!”
“這棉襖我收回來是5塊錢一件,棉褲收的3塊一條,收回來後還讓你嬸子洗的乾乾淨淨了才拿過來賣,這樣,人工費就不算了,給你個成本價,一起32塊,不能再少了。”
“您看您這就不實在了吧?您說這件大的是5塊錢一件收回來,我還信。這件小那麼多的也要5塊,您別是拿我當傻子糊弄吧?”
“你傻?你要是傻,這世上都沒有聰明人了。”
“哎呀,您這誇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這是誇你嗎?我這是……”
“哎呀,誇就誇了,您別不好意思承認嘛。來來來,我們繼續談買賣,您就是把價喊的太高,才把這麼多棉襖都積在了手裡,現在正是賣棉襖的時候,您要是不趕緊出手,搞不好又得在手裡砸上一年,到時候更賣不起價。這做買賣呀!就得靈活一些,少賺一點,多賣一些,不也照樣能掙到錢嗎?”
“臭小子,你叔我吃的鹽比你吃的飯都多,還用你教我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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