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醫生,我這還有個不情之請,”唐院長停頓了一下,有些難以啟齒地道,“你看你這治療過程,能不能讓我們醫院的醫生去觀摩一下,學習學習?我知道這個要求有些唐突……”
“好。”
“如果你不願意的話……”
唐院長話說到這裡突然頓住,然後有些不確定地道:“你剛才說什麼?”
方嵐笑著道:“我說好。”
“真的?!”
“真的,”方嵐道,“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將針法傳授給他們。另外還有一套針對大出血時及時止血的針法,我覺得你們應該也用得上,如果這裡的醫生想學的話,我也可以教。”
這兩套針法都是她自創的,並非師父寧志遠所教,所以她自己就能決定是否傳授給別人。
她想的很簡單,把治療偏頭痛的針灸術傳授出去,以後醫院裡再來了和林奶奶相同症狀的患者,就能得到有效的治療了。
而軍區醫院所接收的患者大部分都是軍人,他們受傷流血的情況會比較多,那套止血的針法在這裡應該能更好地發揮作用。
她既然要教,把這套針法也順道一併教了倒也正好。
唐院長一下子愣住了,醫生有很多絕學都是不外傳的,他提出這樣的請求本也沒指望方嵐能夠答應。
可是沒想到方嵐不僅答應了讓他們觀摩,還願意傳授他們另外一套止血的針法。
這對於他來說簡直是想都不敢想,卻沒想到就實現了。
他愣了好幾秒才總算回過神來。
“方醫生,我代表我們軍區醫院全體醫護人員和患者向你致敬。”唐院長突然站起身,對方嵐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老人滿頭銀髮,臉上是罕有的鄭重,原本已經有些佝僂的脊背此時挺得筆直,看向方嵐的眼裡滿是感激與敬佩。
方嵐整個人都懵了,幾秒後才反應過來,唰地一下站起身,“院長您不必這樣,我這也沒做什麼。”
老人家這麼鄭重,都給她整不會了。
“不,你傳授我們的醫生針灸術,只要有醫生能學會,就將有更多的患者逃離病痛折磨。在我們這裡治療的患者絕大多數都是軍人,這些人都對國家有過巨大的貢獻,他們身上的傷病就是最好的軍功章。他們用血肉築起長城,保衛祖國人民的安全,而我們所能做的,就是在他們受傷或是生病的時候竭盡全力地救治他們,盡最大可能地減輕他們的痛苦。而我們能力有限,有些時候看著他們在受病痛折磨時,我們卻無能為力,這對於我們和患者都是一種極大的折磨,而你所做的事情,將在無形中幫助許許多多受病痛折磨的英雄,你值得被所有人敬重。”
方嵐聽了這番話,心緒久久不能平靜。
軍人們為了保證祖國和人民的安全,付出鮮血甚至生命的代價,在他們受傷生病的時候,就應該得到最好的醫療保障。
而她擁有一身過人的醫術,卻只想著一家人小富即安。
此時此刻,她突然覺得自己有些自私了。
上輩子裴昱成為了保衛祖國而犧牲自己的生命,直至生命的最後那一刻,他也沒說過一句後悔。
而裴昱成的死,也是促使她學醫的根本原因——她不想再看到有人因為失去摯愛而和她一樣痛苦絕望。
也是因為有著這樣的初心,她上輩子救了不少生命垂危、掙扎在生死邊緣的人,也因此贏得了不少讚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