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過去看了看,只見那邊有個狹窄的洞口,有幾個穿軍裝的圍在那邊,正皺著眉頭想辦法。
“我來試試。”方嵐道。
其中一個穿軍裝的側頭看了方嵐一眼,隨即道:“不行,太危險,你不能下去。”
“為什麼我不能下去?”
“你是群眾,我們要保證群眾的安全,哪有我們在,還讓群眾下去冒險的道理?”
“可是你們不是下不去嗎?”
這軍裝男人看了方嵐一眼,隨即道:“那也不行。”
“為什麼不行?咱們都是人,沒有你們必須冒險,而群眾就該獨善其身的道理。”
軍裝男人聽了這話有些猶豫。
方嵐再接再厲:“救援必須爭分奪秒,咱們不要在這種事情上耽誤時間。這洞口太小,只有身形嬌小的女性才能下得去,讓我試試吧。”
軍裝男人看了看那洞口,又看了看方嵐,隨即妥協道:“好,你來試一試吧,不過不要勉強,如果有危險就立刻退回來。”
“好。”方嵐說完,便將揹著的挎包放下,接過軍裝男人手裡的手電,動作輕巧地順著那個洞口爬了進去。
很快她就聽到了不遠處有孩子的啼哭聲,她開啟手電照了照,前方被倒塌的磚瓦和雜物遮擋,看不到人,她只好順著哭聲繼續匍匐著往前爬。
哭聲越來越近,方嵐終於順著手電的光線看清了前方的情景。
只見一位只穿了單衣的婦女,姿勢極其怪異地雙膝跪地,上半身前傾,用脊背死死頂住一根傾斜的房梁和幾塊巨大的青磚,像是一座被生生按倒的雕塑。
她的頭垂得很低,臉埋在臂彎裡,頭髮被塵土染成了灰黃色。
而在她彎曲的脊背與大腿形成的狹小三角區裡,一個襁褓中的嬰兒正被她緊緊護在身下,有細弱的哭泣聲正從那裡傳出。
孩子小小的身子蜷縮著,被母親僵硬的身體擋得嚴嚴實實。
方嵐的心猛地一揪,她明知道這樣的情況下,女人多半已經沒了,但依舊不死心地爬過去,顫抖著手去探那女人的鼻息,指尖不出意外地觸到一片冰冷。
女人的身體早已僵硬,後背被重物壓得塌陷下去,形成了一道慘烈的弧度,正是這道身軀,在千鈞一髮之際為孩子撐起了最後一道生命線。
方嵐壓下眼中的酸澀,開始試圖將孩子從女人身下救出來。
她不知道哪裡被壓住了,孩子竟然抱不動,她不敢用力,怕會造成再次傾塌。
想了想,她將手臂硬伸到女人身下,然後用手掌撐住地面,用肩頭奮力將女人的身子往上扛。
在她的努力下,女人的身子終於被扛起了一些,她立刻用另外一隻手抓住孩子的衣服,輕輕往外拖。
半趴的姿勢讓她的行動變得十分艱難,汗水一滴一滴從她的額角滑落,時間彷彿拉得無比漫長。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孩子終於在方嵐的努力下,被一點一點從母親的身下拖了出來。
方嵐長長吐出一口氣,然後又小心翼翼地抽回自己的手臂。
此時她的手掌不知被什麼鋒利之物劃破,有血滲了出來,她卻渾然不覺,只低頭看了看被她救出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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