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行宮偏殿外的廣場上。
老張頭帶著那群拿著“鉅款”,激動得像過年一樣的老兵和工匠,浩浩蕩蕩地殺向了長安城。
而在他們走後。
廣場上的氣氛不僅沒有冷清,反而變得極其詭異,甚至透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緊張感。
因為,西山外務大總管武二孃,那張臨時搭起的“發薪臺”並沒有撤走。
這位十西歲的少女,今天穿著一身極其幹練的青色窄袖勁裝,內搭一件羊毛衫,她將頭髮高高束起,不施粉黛。
武珝端坐在案几後,手裡拿著一本極其厚重的考勤工分賬冊。
旁邊放著一個裝滿了開元通寶和碎銀子的紅木箱。
而在她對面排著隊的,不是流民,而是大唐最頂尖的權貴、大儒、皇子和金枝玉葉的公主!
林秋端著個紫砂茶壺,極其悠哉地靠在不遠處的一張太師椅上。
他一邊喝茶,一邊準備欣賞這場大唐歷史上絕無僅有的“頂級權貴打工人發薪名場面”。
“咳咳。”
武二孃極其清脆地清了清嗓子,那雙微微上挑的丹鳳眼中,沒有絲毫面對皇權和世家的怯場,反而透著一股極其冰冷、錙銖必較的威嚴。
“接下來,發放西山學宮教席、各部管事以及臨時幫工的月俸和津貼。”
“國子監祭酒孔大人,太子太師李大人。”
武二孃唸到這兩個名字,眼神極其平靜地看向站在隊伍最前面的兩位文壇泰斗。
孔穎達和李綱這兩位歷經數朝,連皇帝都要敬重三分的老儒生,被喊來後,此刻居然被這個孫女年歲的小丫頭髮錢,倒是第一次!
“荒唐!老夫傳道授業,乃是為天地立心,豈是為了這區區幾兩阿堵物?!”
孔穎達冷哼一聲,極其傲嬌地一甩袖子。
李綱也皺著眉頭:“西山初建,正是用錢之際。老夫這把老骨頭還能動彈,教幾個寒門學子罷了,這錢,老夫絕不能拿!”
看著兩位大儒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樣子,林秋在太師椅上差點笑出聲來。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溜達到發薪臺前。
“兩位大人,這話可就說錯了。”
林秋笑著拱了拱手,“這錢,不是朝廷的賞賜,也不是我林某人的施捨。”
“這是西山學宮的規矩,是天下寒門學子感念兩位教恩的‘束脩’,也是兩位大人憑著真才實學、日夜修書編教材掙來的‘潤筆費’。”
林秋極其鄭重地將兩個裝得極其飽滿的錢袋,塞進了兩位大儒的手裡。
“在西山,勞動創造價值。”
“這是兩位大人憑本事掙來的血汗錢,每一文都乾乾淨淨,有何不能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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