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適看著趙二根,語氣溫和,
“你家有田十八畝,怎麼只收成這些?”
李適依稀記得北方的畝產應該在一石左右,十八畝地,應該收個十八石上下。
趙二根聲音越說越小,
“有三畝輪耕,沒種,剩下十五畝。。。今年還是旱,渠水不夠,坡地上的粟,穗子都是癟的。。。”
“。。。能有這些,已是老天賞飯了。”
田地輪休不種地是為了增加土地的肥力,今年關中依舊大旱,這個時代的農業基本還是靠天吃飯。
李適沒有說話,在心裡算了一筆賬。
六石三鬥糧,交稅三石五斗六升,剩下二石七鬥四升(411斤)。
七口人,到來年夏收還有八九個月。
“剩下這些糧,你們一家七口,夠吃到明年夏收?”
趙二根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回郎君。。。節省點,能熬過去。”
他頓了頓,像是在數著日子,
“糧不夠,就摻些野菜。榆錢(榆樹的果實)。樹皮。農閒時去城裡給大戶幫工,掙幾文錢貼補。”
“實在揭不開鍋了,就。。。就向大戶借三升五升,等來年收成了再還。”
趙二根抬起頭,擠出一個乾巴巴的笑容,
“年年不都是這麼過來的麼。老天爺給多少,咱就過多少的日子,總能熬過去的。”
趙二根說完,又忍不住補了一句,
“其實。。。咱鳳翔還算好的了。”
“聽說。。。北面彰義軍那邊,這兩年鬧糧荒,稅收收得比咱還狠,地裡打的那點糧全被颳走。”
“前村有親戚逃難過來,說那邊入冬以後。。。”
“。。。沒糧的人家,夜裡關上門,大人把孩子換了吃。開春翻地,溝裡淨是骨頭渣子。”
趙二根抬起頭,那乾巴巴的笑容還在臉上,
“咱這兒好歹還能剩兩鬥,還能活下去。”
李適擺擺手,讓趙二根離去。
隨後李適走訪多個村莊,對這個時代的百姓生存現狀總算有了個深入的瞭解。
總體來說,鳳翔百姓生活很苦,吃不上飯是常事,但還不至於被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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