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先生所言,字字珠璣!”李適鄭重拱手,
“不知先生可願助我一臂之力,共安鳳翔?”
陳觀要的就是這句話,他立刻躬身行禮,
“陳某不才,願為七郎君效犬馬之勞!助郎君早日真正執掌鳳翔,以圖大業!”
當然,陳觀這並不算正式投靠,他此番動作,更多是一種試探和就近觀察。
李適沒有片刻耽擱,他知道,名分之事刻不容緩,必須立刻解決。
李適帶著胡三和十幾名最信得過的親兵,徑直走向秦王府內院。
沿途遇到一些惶恐不安的僕役。侍女,李適只是冷冷吩咐他們退下,無人敢阻攔。
來到秦王李從嚴的寢殿外,濃重的藥味瀰漫。
李適示意胡三等人在外把守,自己獨自一人,輕輕推門走了進去。
寢殿內光線昏暗,只有角落裡點著一盞油燈。
寬大的床榻上,秦王李從嚴半靠著,臉色灰敗,眼窩深陷,氣息微弱,與月前那個儒雅威嚴的節度使判若兩人。
聽到腳步聲,他費力地抬起眼皮。
當他看清進來的人是李適時,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絲訝異和迷惑,
“七。。。郎?”李從嚴的聲音嘶啞乾澀,
“你。。。你怎麼在這裡?外面。。。為何如此喧譁吵鬧?大郎呢?大郎何在?”
李適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轉身,將寢殿內侍立的兩名驚慌的侍女和一名老內侍揮手趕了出去,
“都出去!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進來!”
那幾人不敢違抗這位突然變得氣勢凌厲的七郎君,慌忙低頭退了出去,並帶上了殿門。
寢殿內只剩下父子二人,光線更加昏暗,氣氛壓抑。
李適這才重新走到床榻前,看著父親那張因為病痛和不安而扭曲的臉,語氣平靜地說道,
“大郎被三郎給殺了!”
“什。。。什麼?”李從嚴渾身劇震,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只有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渾濁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無力地癱倒,劇烈地咳嗽,彷彿要將心肺都咳出來。
大郎,他的嫡長子,他屬意的繼承人,竟然,竟然死在了親弟弟手裡?兄弟相殘,竟至於此?
劇烈的咳嗽過後,李從嚴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在床榻上,胸膛劇烈起伏,眼神空洞地望著帳頂,彷彿一瞬間又蒼老了十歲。
過了好半晌,他才艱難地轉過頭,望向依舊平靜站在床邊的李適,聲音微弱而顫抖,
“那。。。那逆子。。。三郎呢?他。。。他現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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