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屬下明白!”
“嗯,去吧。”李適揮揮手,目光重新投向了桌上的文書,彷彿剛才只是吩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夜晚,鳳翔城內,牙內步軍駐地。
一堆篝火在營房前的空地上噼啪燃燒,映照著百張黝黑而專注的面孔。
這些是剛完成今日操練的一都(百人)士卒,圍坐在一起,聽他們的都頭講故事。
那都頭是個粗豪漢子,手裡捏著幾張明顯是新抄寫的紙,正唾沫橫飛地講著,
“。。。嘿!你們是不知道!咱們七郎君,那可是打小就了不得!八歲!就八歲!一個人,一根棍子,就敢進山打虎!”
“那老虎多大?跟頭牛犢子似的!張著嘴就撲過來,咱們郎君,眼都不眨,一棍子砸過去,再跟上一拳,直接給那畜生幹趴下了!”
“然後就那麼拖著下了山,滿城的人都跑出來看!”
“真的假的?八歲?打虎?”有年輕士卒聽得眼睛發亮,又有些不信。
“那還有假?”都頭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我遠房表舅的二嬸家的侄子,當時就在場親眼看見的!”
“咱們郎君那會兒,衣裳就破了幾個口子,跟沒事人一樣!不然打虎七郎的名號,能傳得這麼響?”
圍坐計程車卒裡,有個愣頭青撓了撓頭,嘀咕道,
“都頭。。。我從小在鳳翔城裡長大,咋從來沒聽說過這事兒?也沒聽人叫過啥打虎七郎啊。。。”
他話音未落,那都頭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放你孃的狗臭屁!”都頭猛地站起身,幾步跨到那士卒面前,揚起蒲扇般的大手,“啪”地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那士卒被打得腦袋一偏,臉上立刻浮現出五個紅指印,整個人都懵了。
“現在知道了沒?”都頭揪住他的衣領,惡狠狠地問道,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方臉上。
那士卒又痛又怕,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卻還是有點軸,帶著哭腔道,
“真。。。真沒。。。”
“還敢嘴硬?”都頭眼睛一瞪,抬手又要打。
旁邊幾個老兵油子見狀,趕緊拉住都頭,一邊對那愣頭青使眼色,一邊低聲勸,
“傻小子!還不快說知道了!想被打死啊!”
那士卒看著都頭凶神惡煞的樣子,終於怕了,忍著疼痛,哆哆嗦嗦地改口,
“知。。。知道了!我。。。我可能以前聽過,自己忘了。。。現在,現在真的知道了!”
都頭這才鬆開手,又踹了他屁股一腳,罵道,
“滾一邊去!以後再敢胡說八道,軍法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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