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適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看著那使者手中的聖旨,沒有立刻上前接旨。
使者等了一會兒,不見動靜,忍不住加重語氣,
“秦王殿下,還不領旨謝恩?”
李適這才緩緩開口,
“陛下隆恩,李適感激涕零。只是,鳳翔新遭大亂,王敬暉餘孽未清,軍民驚魂未定,強鄰環伺在側。”
“值此危難之際,我身為先王之子。軍民所望,實在不敢。也不能此時離開鳳翔,置數萬軍民於不顧。”
“還請天使回稟陛下,陳明此間情由。待鳳翔局勢徹底安定,李適定當親赴京城,向陛下當面請罪並謝恩。”
使者臉色瞬間變了,他沒想到李適竟敢公然拒絕!這已經不是婉拒,幾乎是抗旨了!
“秦王!”使者聲音拔高,帶著怒意和官威,
“陛下旨意,金口玉言!你這是。。。要抗旨不遵嗎?!”
“抗旨”二字一齣,殿內氣氛驟然緊繃。
就在這時,站在李適身側的牙內步軍都指揮使胡漢三,猛地一步跨出,“噌”地一聲拔出腰間佩刀,直接架在了使者的脖頸上!
冰冷的刀刃緊貼著皮膚,使者嚇得魂飛魄散,剛才的官威蕩然無存,臉色慘白如紙,雙腿抖如篩糠,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胡三瞪著一雙牛眼,惡狠狠道,
“你他孃的再敢對郎君不敬,老子現在就剁了你!鳳翔的事,郎君說了算!聽明白沒有?”
使者哪見過這等陣仗?在京城,誰不對天使客客氣氣?
可在這鳳翔,這些邊軍悍將竟然敢直接動刀!他絲毫不懷疑,只要自己再敢多說一個字,這莽漢真敢砍下來!
“明。。。明白!將軍息怒!刀。。。刀劍無眼!”使者聲音都變了調,哆哆嗦嗦地求饒。
李適擺了擺手,示意胡漢三收刀,
“胡三,不得無禮。天使遠來辛苦,一時情急也是有的。”
胡三哼了一聲,不情不願地收回刀,但依舊虎視眈眈地瞪著使者。
李適對癱軟在地的使者道,
“方才所言,俱是實情,還望如實稟告陛下!”
使者此刻哪還敢有半點異議,連連點頭,被人攙扶著,幾乎是拖著離開了大殿,逃離鳳翔。
殿內重歸平靜,但所有人都知道,拒絕接旨,這等同於向朝廷攤牌了。
鳳翔與開封之間,再無轉圜餘地,一場衝突恐怕難以避免。
李適之所以敢跟朝廷叫板,底氣來自兩方面,一是他知道石敬瑭病重將死,朝廷自顧不暇,很難全力對付他。
二是李適深知這個時代什麼都可以沒有,但是就是不能沒有兵權。讓他去開封交出兵權?那是自尋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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