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李適將一切罪責都攬到自己身上,痛陳自己“年少無知”。“受人矇蔽”。“衝撞天威”,如今“追悔莫及”。“寢食難安”。
言辭之懇切,姿態之低下,與戰場上那個兇悍的“宇宙大將軍”判若兩人。
李適再次“誠惶誠恐”地請求迎娶公主,表達自己願為皇帝鎮守西陲。做石家忠臣孝子(女婿)的“赤膽忠心”。
甚至還提出,願意“主動”送還部分俘虜和繳獲的軍械,以及去秦王位,以表“悔過”誠意。
這封信,簡直送到了石重貴的心坎裡!它給了慘敗後急需挽回顏面的石重貴,一個完美而又不失體面的臺階下。
“看來這李適,倒也並非全然不識時務,還是知道畏懼天威的!”
石重貴放下書信,心情大好,對左右說道,
“立刻再召馮相。桑相等人入宮議事!西邊之事,或有轉機!”
很快,眾臣再次被召集到宮中。
這次石重貴臉上明顯帶著一絲輕鬆甚至得意,他將李適的請罪表傳給眾臣觀看。
“諸位愛卿都看看,”石重貴語氣緩和了許多,
“李適如今已知罪悔過,或許。。。可以應其所請,準其歸降。。。”
石重貴話音剛落,侍衛親軍都指揮使景延廣立刻站了出來,聲音洪亮,態度積極得有些反常,
“陛下聖明!李適這番請罪,言辭懇切,姿態極低,連王號都願意去掉,還要送還俘虜軍械,可見他是真心悔過,畏懼天威!”
“朝廷正應該顯示寬宏大量,給他一個改過自新。重新為朝廷效力的機會!”
“這樣既能不動刀兵就解決西邊禍患,還能得他一員猛將鎮守,豈不是兩全其美?”
石重貴的姐夫。樞密使馮玉也笑眯眯地介面道,
“景都指揮使說得在理。李適這人還是識得大體,心裡有朝廷的。”
“如今北邊契丹才是心腹大患,咱們在西邊能不動兵最好。”
“招安了他,既保全了朝廷顏面,又安定了關中,是件好事。臣也覺得,可以答應他的請求。”
這一文一武,兩位皇帝身邊的重臣和親信,都異口同聲地為李適說好話,主張招安,態度之積極,與之前朝堂上主戰主撫的激烈爭論大相徑庭。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宰相馮道,冷眼瞧著景延廣和馮玉那過於熱切的模樣,心中頓時跟明鏡似的。
他在官場沉浮幾十年,什麼把戲沒見過?這兩人多半是收了李適派人送來的厚禮,在這裡替人家當說客呢。
馮道心裡門清,但面上絲毫不露。
此時宰相之一的桑維翰站了出來,
“陛下,景。馮二位大人所言,從大局著眼,確有道理。如今之勢,對李適進行招撫,息兵罷戰,集中全力應對契丹,確是較為穩妥之策。”
桑維翰先肯定了招安的大方向。
但隨即,桑維翰話鋒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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