樞密使李崧嘆了一口氣，站出來道，
“陛下，可下詔召集各地藩鎮，發兵勤王！只要他們肯來，未必不能與契丹一戰！”
石重貴眼睛亮了一瞬，很快又暗下去，
“那些藩鎮？他們能出幾個兵？能擋住契丹人？”
石重貴頹然地坐回御座之上，眼淚竟然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他用手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動，聲音哽咽，
“朕好恨。。。朕好恨啊！”
“朕如此信任杜重威，把二十萬大軍交給他，他是朕的姑父啊！朕把他當親人！他卻把朕賣了！”
“朕如此器重李守貞，給他升官加爵，他就是這樣報答朕的？”
“朕恨自己蠢！恨自己中了契丹人的計！什麼瀛州來降，什麼裡應外合，全是假的！朕怎麼就看不出來？怎麼就沒人提醒朕？”
“朕更恨自己。。。恨自己這次偷了懶，沒有御駕親征。”
“若是朕親自去，杜重威敢降嗎？李守貞敢降嗎？那二十萬大軍，會落到契丹人手裡嗎？”
石重貴捂住臉，淚水從指縫間淌下來，滴在龍袍上，洇開一片片深色。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石重貴的抽泣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
馮玉站在近前，急得團團轉。
他的腦子裡像有一團火在燒——石重貴若是倒了，他馮玉還能有好果子吃？他馮玉還能繼續享受富貴？
馮玉絞盡腦汁，拼命想著對策。忽然，一個名字像閃電一樣劈進他腦子裡——李適。
馮玉猛地站住了。
李適，那個從無敗績得李適，那個一戰殲滅契丹三萬大軍得李適，那個嚇得耶律德光連夜撤軍得李適！
自己和李適關係還不錯，李適對自己向來客氣，年節禮物從未斷過。
若是李適能來。。。
馮玉深吸一口氣，向前走了一步，聲音洪亮得連自己都有些意外，“陛下！”
石重貴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神茫然。
馮玉忍住激動道，
“召鳳翔李適入京勤王！天下之大，只有他能擋住契丹人！”
石重貴愣了一瞬，很快就驚醒了過來。
“對對對！”石重貴猛地站起身，眼睛亮得嚇人，
“朕還有李適！他可是朕的女婿！朕的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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