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士繼續道,
“李適現在看著嚇人,其是早就宿敵無數,北面的党項人,河西的回鶻人,吐蕃人,還有契丹人,哪個不和他仇深似海?”
“更不用說中原各鎮的節度使,對他不滿的,甚至有仇隙的不在少數。”
文士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周密,
“節帥是聰明人,應該知道,這天下大勢,從來不是誰勢大誰就能贏。站錯了隊,那可是萬劫不復。”
周密目光閃爍不定。文士的話像一根根針,紮在他心裡最不安的地方。
李適確實厲害,可這個時代,越厲害的人,往往死得也快。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親兵推門而入,單膝跪地,
“節帥!北面來報,定難軍節度使李光睿率兩萬人馬南下,己過保安,正朝延州方向而來!”
周密猛地站起身,
“什麼?李光睿?他來做什麼?”
親兵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文士卻猛地站起身,臉上湧起抑制不住的喜色,大步走到周密面前,拱手道,
“節帥!大喜啊!定難軍與李適有血海深仇,李適殺馮暉、奪靈州、稱党項可汗,又逼走李彝殷,夏州李家恨不得生啖其肉,渴飲其血。”
“此番南下,定是衝著李適來的!”
周密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若是有定難軍去和李適死磕,還有河東劉知遠的支援。。。
周密不再猶豫,他轉過身,對文士鄭重地拱了拱手,
“煩請先生轉告劉公,周某願與河東結盟,共保此土。”
文士大喜,連忙還禮,
“節帥英明!劉公知道,必定欣慰!”
周密點點頭,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他走到門口,望著北方天際隱約可見的煙塵,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李適,你以為佔了鄜州就能嚇住我?這延州,你拿不走。
北方的煙塵越來越近,周密站在城頭,望著那支浩浩蕩蕩的定難軍,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
隊伍越來越近,周密看清了為首的騎士——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身披一襲銀白精密甲冑,頭上戴著紫金冠,兩根長長的翎羽在風中高高翹起,像戲臺上的呂布,又像畫本里的天神。
翎羽一顫一顫的,隨著馬步輕輕晃動。
肩頭披著大紅的絲綢披風,被北風吹得獵獵作響。
少年騎著一匹棗紅色駿馬,腰桿挺得筆首,下巴微微揚起,英氣逼人。
正是定難軍節度使,李光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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