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訊息一個接一個地傳來,像雪片一樣飛進他的案頭。
河北的州縣紛紛揭竿而起,攻縣城、殺遼官。
開封周邊己經無糧可徵,可往遠處走,又隨時可能被各路反軍伏擊。
前幾天一支百人隊出去,回來的不到三十個,領兵的百夫長被人砍了腦袋掛在樹上。
耶律德光把告急文書摔在案上,臉色鐵青。
“陛下,”趙延壽小心翼翼地上前,“各路告急,糧草不濟,軍心不穩。臣以為。。。不如暫時退回幽州,休養生息,待來年再。。。”
“退?”耶律德光猛地抬起頭,目光冷得像刀,
“退到哪裡去?退回幽州,朕這幾個月在中原做的事,就全白費了!”
趙延壽低下頭,不敢再說了。
耶律德光站起身,在殿內來回踱步。
“朕好不容易進了開封,好不容易坐了這張龍椅。現在退回去,天下人會怎麼看朕?那些降臣會怎麼看朕?他們會在背後笑朕!”
“報——!”一個傳令兵跌跌撞撞衝進來,撲通跪倒,聲音都變了調,
“陛下!河東急報!劉知遠。。。劉知遠在太原稱帝了!河北諸鎮紛紛歸附!”
耶律德光猛地轉過身,盯著那個傳令兵,像盯著一個死人
“你說什麼?”
傳令兵渾身發抖,聲音越來越低,
“劉知遠。。。稱帝了。河北的義武、成德、橫海。。。諸鎮都宣佈歸附了!”
耶律德光站在那裡,胸膛劇烈起伏,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他忽然想起上個月,劉知遠的使者還恭恭敬敬地跪在殿前,獻上河東的貢品。
那使者滿臉堆笑,一口一個“陛下萬歲”,說河東永遠是大遼的藩屬,劉知遠永遠是陛下的臣子。
“混賬!”耶律德光一拳砸在柱子上,震得殿頂的灰塵簌簌往下落,
“劉知遠這個混賬東西!上個月還對朕上貢禮品,這個月居然敢稱帝!”
“朕要發大軍討伐他!踏平太原!把他的人頭砍下來掛在城門上!”
“報——!”又一個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進來,
“陛下!洛都急報!關中李適。。。李適在潼關稱帝了!國號大秦,發兵十萬,說要驅除我們契丹人,前鋒己經過了潼關,首奔洛陽而來!”
耶律德光猛地一腳踢翻面前的案几,酒碗、文書、墨硯滾了一地。
他的眼睛紅得像要噴出火來,聲音嘶啞得像野獸的咆哮,
“傳旨!集結兵馬!朕要親率契丹鐵騎,踏平太原,掃平關中!劉知遠、李適——朕要把這兩個叛賊的人頭砍下來,掛在開封城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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