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德光的聲音在風中迴盪,他死死盯著那支越來越近的騎兵,腦子裡飛速轉著——兩千騎,只有兩千騎。
李適不可能指望兩千人就能擊潰他的二十萬大軍,這一定是試探。對,是試探!
他李適再狂妄,也不會拿兩千人衝陣二十萬大軍。
等這兩千人失利,李適就會逃走,或者把目標轉向自己的後軍。
一切還在的自己掌控之中,對,一切還在自己掌控之中。。。
石守信一馬當先,衝在最前面。風灌進嘴裡、眼裡、耳朵裡,他什麼都聽不見,只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戰鼓。
行至中途,石守信猛地從懷中掏出火摺子,迎風一晃,火苗竄起。
“點火!”石守信厲聲吼道。
他彎腰引燃了身邊那匹副馬背上的引線。兩千騎聞令而動,齊刷刷掏出火摺子,點燃各自牽著的副馬。
引線嘶嘶燃燒,白煙在風中飄散。
“放馬!”石守信再次厲聲吼道。
石守信一刀砍斷連線主馬的繩索,馬鞭狠狠抽在副馬屁股上。
副馬眼睛被蒙,什麼都看不見,吃痛之下嘶鳴一聲,西蹄騰空,只能發了瘋似的朝前方衝去。
兩千匹蒙著眼睛馱滿雷火的戰馬同時脫韁,如離弦之箭,首首射向契丹前軍那面盾牆。
石守信的兩千騎沒有停,而是緊跟其後。
有的副馬跑得稍慢,有的被同伴擠到一邊,有的被箭矢擦過,速度慢了下來。
他們便一夾馬腹,催動戰馬衝上前去,馬鞭狠狠抽在跑偏的副馬屁股上。
矇眼的副馬吃痛,嘶鳴一聲,又加速衝了回去,重新匯入那片瘋狂的洪流。
契丹前陣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鋪天蓋地砸向那片狂奔的馬群。
左右兩翼的騎兵也動了,彎刀出鞘,戰馬嘶鳴,從兩側包抄過來,試圖截斷這支瘋狂的洪流。
有的副馬中箭慘嘶著倒下,西蹄蹬了幾下,不動了。有的被射中脖頸,血噴湧而出,跑出幾步便歪歪斜斜地栽倒,把背上的雷火甩出去,在地上滾了幾圈,引線還在嘶嘶燃燒。
有的被射中後腿,踉蹌著摔倒,後面的馬收不住蹄,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衝。
一匹,兩匹,十匹,百匹——不斷有副馬倒下,可更多的副馬還在衝。
兩翼的契丹騎兵衝上來,彎刀砍向那些跑偏的副馬。
石守信的人馬迎面撞上,刀光劍影,鮮血迸濺。
有人落馬,有人被砍翻,有人拼死護著那些副馬往前趕。
石守信一刀砍翻一個契丹騎兵,厲聲吼道,
“趕馬!別管他們!趕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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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十,步十二,步十三








